江南亭把她手机往桌上一丢,端起鱼汤喝了起来。
“喂温柔一点好不啦,坏了你帮我买新的吗?哎我帮你接个手机代言吧,能不能送台手机啊?”
“你说呢?”
江南亭手机页面停留在那位收藏家的微信主页。
“句芒……”他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难道现在流行取上古神话里的名字吗?就像扶桑,他原名叫张大壮,因为这个名字不利于他的事业发展,拉不到什么好资源,于是就改了。扶桑在传说中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念起来好听,寓意也好,是个好名字,但江南亭觉得还是张大壮更符合他的气质。
手机响了,是扶桑发的语音。
“南哥,上次你让我找的那个节目里的收藏家我联系到了,名字和号码发你啊。”
又是句芒。
竟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哥们儿看起来很低调啊,弄这么个名字走江湖,厉害,跟我一样有品味。”
江南亭放下手机,起先他在看到句芒这个名字时,一下想到了扶桑,传说中太阳每天从扶桑树上升起,句芒又是掌管树木的天神,难道扶桑和这个收藏家有什么关系?刚刚听扶桑的语气,又好像一点不认识。反正都是假名,取到一块去了也是有可能的。
一下子降了温,这种季节过度的时候江南亭最容易犯鼻炎了,每天早上起来喷嚏打个不停,严重的时候还会流眼泪,连带着下午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今早起来江南亭感觉没那么糟糕,兴许是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气候温度,吃过早饭,他看了看表,九点半的时候拨通了那位收藏家的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手机那头传来年轻阳光的声音:“您好,哪位?”
江南亭一直以为收藏家大多数是中老年人,气质儒雅沉稳的那种,因此听到“句芒”声音的时候他愣了愣神,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因为江南亭最近没什么工作,十分有空,两人就约了下午一点在凌波路六号的茶馆见面。
他今天心情大好,也许是因为鼻炎好些了,也许因为今天天气很好,中午下楼吃饭都不自觉哼起了小曲儿。
“南南心情不错嘛。”江太太一边摆碗筷一边说。
“还行吧,对了婶婶,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还要顺便去下公司,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江泊烟凑到他身边:“带我带我。”她看江南亭有些犹豫,又加了句,“我是你的助理。”
江南亭本来不想带她,看她乖乖在家闷了这么久,带出去也不是不行,买古董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没必要瞒着。他生日将近,公司琢磨着要给他办个生日会,下午还要去商量相关事宜,场地布置、酒水点心什么杂七杂八的事还挺多,可以让江泊烟忙活忙活。
江南亭一直比较喜欢休闲舒适的衣服,为着跟收藏家见面,今天特地穿了件衬衫。刚出门一阵冷风吹得他哆嗦了一下,鼻炎犯了还是保暖点比较好,如果见面的时候自己不停打喷嚏就尴尬了,趁江泊烟去把车开出来的时间,他又折回去拿了件薄毛衣外套。
凌波路是单行道,开过去要绕一圈才能到江南亭的经纪公司,反正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江南亭就让江泊烟把自己丢在路口。
这条路是比较小资的,书店,咖啡厅,茶座,五花八门。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以前江南亭拍过一个现代剧,有一场就是在这里取景的,那会儿正是深秋时候,树叶转黄,整条路看过去一片枯萎之色,在秋日高远天空之下,诉说着一个季节的流逝,送走大半年光阴,在秋风中飘摇呢喃,迎接这一岁的尾声。
嗯,那个景致是好看的。
他循着门牌号一路过去,到了约定的那家茶馆。
南溪三桑堂。
茶馆外部装修很是古朴低调,但在一众欧式风格的咖啡厅中很显眼,仿佛一个孤独的老者。门前两个木质六角古灯,架子是黑胡桃色的,六面似乎是蚕丝,晶莹透亮,正对路的那面分别绣了“南”“溪”二字,两盏灯笼下各垂有一个铜铃,微风过处,发出幽远的声响。
仅是外观就让江南亭十分喜欢,还有这个名字,他定神细细想了想,和那天跟江泊烟一起看到的客栈名字一样。
不会这么巧吧?该不会是同一个老板?这茶馆的风格和那家客栈还真是挺像的,并不是那种很刻意很浮夸地做旧,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古朴,甚至有一丝尘封许久的神秘感。
进门,江南亭摘下帽子口罩,理了理头发,服务员引他一路到二楼靠窗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