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位新来的小朋友,还会看风水啊?”一道颇为神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子婴想,一定是李宏业来了。他慢慢转过身细细观察,面前的老人,黑发斑驳,一点不像是李星槐两兄弟的父亲,反而更像是爷爷,但却体态轻盈,一点没有老相。白子婴对着他深鞠一躬,说的话还是像吃错药一样不正经:“想必这位就是李老了吧。久闻大名啊,我经常听我父亲提起您,说就想跟您见个面。这见了面才知道,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啊。如果我父亲今生还能有缘见您一面,那真是光宗耀祖了啊!”
可是李宏业毕竟什么人都见过,对他这种不走心的吹捧不为所动。
吃错药的白子婴见拍马屁没用,还尴尬的挠挠头,边跟着上台阶,边傻笑。索性在座都是正经人,没人陪着他一起尬笑。只有那李老爷子面色温和的笑了笑,抬手引他进客厅。
刚一进客厅,白子婴就这摸摸,那儿瞅瞅,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舒服的直叹气:“哎呀!有钱人家的椅子就是不一样啊。”
李宏业见他这副仪态也不恼:“小朋友,刚才你不是讲,你家也是这种房子吗?对摆设看起来也很精通的样子。”
白子婴点头,搓着手下的檀木椅唉声叹气:“是啊,不过我爹前几年进局子了,这种地方当然就上交给国家了,那肯定不能还给我啊。”
那李老头微微点头:“世道变迁,我们这种人现在越来越不好混了。不仅同行业竞争压力大,就连官家也要找我们的麻烦。那敢问小朋友,令尊的名讳?……”
“唉!老爷子!”白子婴大手一挥,“我爹就是个倒腾军械的,一个大老粗,您不用这么尊敬。”
“哦哈哈哈。小朋友玩笑啦!倒腾军械,可是犯法的,令尊可不是一般人啊。”李宏业有些泛混的双眼微微眯起,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他又对左顾右盼地白子婴微微一笑:“这么久了,小朋友一路上也累了。不如我们先喝点水,然后带你去你的房间休息。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晚饭,你看这样行吗?”
白子婴频频点头:“那就谢谢老爷子啦!我这一路啊,唉,受罪!”
白子婴本以为会有其他人带他去客房,但是李宏业起身看向他,明显是要一起走。
“哎呀怎么好劳烦老爷子呢?!让我爹知道肯定得抽我一顿啊。”白子婴忙站起来摆手。
“哈哈哈,无妨,老人家了,动动腿脚对身体好。”
就这样白子婴跟在李宏业身后缓缓走着,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他直觉这老爷子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和蔼,只是姜还是老的辣。直到白子婴躺在床上,也没有从他嘴里套出一丝一毫有用的东西。
装傻充愣不能一直装,总会被人发现。他现在只能期待于进到那间地下室,把里面的东西取样,然后完整的带回去,那只能等夜深了……
李宏业送白子婴回屋以后又返回接待的客厅,旋转楼梯上,那个被他派去调查资料的人已经回来了,正在那里等。他边上楼边道:“你讲吧。”
“这个人叫白子婴,家里确实曾经很富有。有一个父亲叫白承中,大概6、7年前就进了局子,符合他说的,但有一点,资料显示,他是个孤儿。”
李宏业停下脚步,忽然问道:“安排好了吗?”
那人答:“嗯,都好了,肯定跑不了。”
“哦。”他又问道,“那大少爷那边呢?”
“您放心,大少爷什么都不知道。”
李宏业缓缓勾起嘴角:“我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太古不能毁在他们俩手上,今晚就让我们都睡个好觉,明天送那个姓白的小子上路,做事干净点。”
“嗯,明白了。”
“至于李星槐。”李宏业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满目讥讽,“给他用点手段,伪装成逃跑的样子,身上东西搜干净点,别落下了。”
“好的,明白了,过了凌晨就开始动作。”
那人看了他一眼,默默走了。像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更别说是领养来的孩子。除了钱和利益,他们什么都看不见。满手的铜臭都是用血腥气一笔笔渲染出来的,经不起良心的拷问,只能一步步越走越深。
他跟了李宏业10多年,看他逼死竞争对手,再到如今还要送无辜的养子进监狱,这个近60岁的老爷子还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间接杀人,也是杀人。
但是他也老了,留下一个杀人犯继承偌大的太古,真的没有老糊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