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梓琳，你去给我检验一下这里有没有氧*化*汞。”说着他从焦尸头部取下一些粉末递给张梓琳。

张梓琳推了一把眼镜，接过粉末走向一旁的实验室。

约摸十几分钟，张梓琳探出头:“学长，沉淀了，确定是氧*化*汞。”

“那没错了，这是古代十二酷刑之一的剥皮。”白子婴的眉头一点点锁紧。

“剥？剥皮？凶手为什么要剥他的皮，还用这么残酷的方式，他是得罪什么人了？还是……学长您怎么这么确认就是古代的剥皮呢？要是……”

“人格发展理论么？”白子婴打断了小学弟的废话，“这人的手法，我只是觉得很眼熟，是一种惩罚！我曾经在‘老家’见过类似的惩罚罪人的方法。不过这位仁兄到底是做了什么呢？”像是想起了什么，白子婴突然停下了话头。

正当张梓琳想要继续开口询问的时候，解剖室的门被人推开。

拓淮煜进来的一瞬就看到两个贴得极近的人，围着一具“仁兄”讨论的火热。

“婴婴！”拓淮煜。

敢这样叫前辈的人，张梓琳动动脚趾头就知道是谁了。旁边刑侦部门这几天刚从国外请来的刑侦顾问，没想到是个本国人，而且居然一个电话就把老部长挤下去了，现在除了刘局就是他最大。档案科的几个小姑娘见过他以后，对他的评价都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现在一看，这要是再早几百年，真的是个典型的温柔公子哥啊，不知道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累人的工作。

张梓琳虽然脑补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可面上依旧不显，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安静苟且。但他听到身边的学长开口。

“哥！你怎么来了。”

感受到气氛有那么一丝诡异，张梓琳抬头看了一眼拓淮煜，又看了一眼白子婴，就这一眼，他清晰的看到白子婴脸上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这是在他遇到任何奇怪尸体的情况下都没有过的。

然后他看到他最尊敬的前辈，一挥手，把自己赶了出去。

张梓琳走出解剖室的门，想了想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儿，只好像从前一样蹲在解剖室门口。原本门口大爷家的大黄等了许久都没见他出来，蔫蔫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猛然见这位呆呆的小哥又被赶出来和它作伴，欢快的扑上去蹭来蹭去。

大爷从监控室探出头:“呦，小伙儿，又粗来啦？咱还以为恁今儿个不粗来了捏。咱大黄等半天了呦！”

张梓琳呆呆的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翻话，只好又抱着这只欢脱的金毛蹲在门口等他的前辈出来接他。

目送着这位仰慕自家弟弟的法医助手出了解剖室，拓淮煜反锁上门，在白子婴的注视下一步一步靠近他。

“婴婴，几年不见，想不想我？”他注视着白子婴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到。

白子婴下意识握紧手术刀，闭口不言。

拓淮煜看着全身绷紧的弟弟，像没看到他手里的刀一样:“婴婴，我是来送材料的。”抬起手，扬了扬手里的一沓白纸，对着白子婴微微一笑，并且特意向他握着刀的手靠过去。看着白子婴下意识缩回地手，笑意更浓。

盯着他看了许久，白子婴不知道这个离开了几年的哥哥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不认得现在的他，这一事实让他有些慌乱。理智告诉他有些危险，可感性告诉他不必防，不会受到伤害。

“怎么了，婴婴，我脸上有东西吗？”拓淮煜低下头，用白子婴的眼睛照了照自己，“嗯，看来是没有，婴婴这么看着我，想是也想我了吧。”说着，自顾自翻开手里的资料:“我们翻看了仓库的监控记录，发现死者和今夜值班人员不符，不排除替死鬼的可能。”

“不，不会是替死鬼。”白子婴放下刀，背对拓淮煜，微卷的发垂下，“凶手下刀，快狠准，让我想起了……剥皮法，和那个人教的如出一辙，就是这位的刀功貌似不太行，切到肌理被我摸出来了。”

拓淮煜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兜，想了想又放下手:“不要想了，婴婴，尸体先让那孩子处理一下，我们回家。”

白子婴回过头，看了一会拓淮煜，忽的扯了一下僵硬的嘴角。

“好啊。”

他看到自己话音未落，拓淮煜古潭一般的双眼，荡出了一两片涟漪。

终究，他还是相信了感性，终究，他还是离不开这个哥哥。

有人愿意收到愚弄而有人不愿意，他们愿意怎样都不需要有证据。

——门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