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如果你想飞
伤痛我背
一曲唱毕,掌声如雷。
周九良冷眼旁观台下观众的陶醉,仿佛预料到什么似的,轻轻一啧。
仿佛是这回旋于暧昧又十分贴切于当下情境的台词,给了某些虚妄而不可深思的暗示与希望。
在孟鹤堂再度询问台下观众的时候,有人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孟鹤堂正想答应,就听见她的后文:“和九良一起唱吧!”
一直试图把自己隐身的周九良被这句话猝不及防的点了出来。
观众们大声附和:“对,和九良唱一个吧孟哥。”
开始还不成气候,各自喊着,声音都混在一起,渐渐就找着了节奏,十分整齐地喊着两个字。
九良!九良!
孟鹤堂心里一沉,迟来的从那歌词里体会到某些不合时宜。
请求声犹如浪潮,一浪一浪,当头向两人劈头盖脸地砸去。
周九良是绝不肯唱的,孟鹤堂心里有数,可观众呼声如许,又不能等闲置之,他尴尬地被晾在台上,大脑飞速运转,想要如何才能把这段摘过去。
又后悔自己刚刚没意识到过火的歌词不太合适。
他沉默了有约莫一分钟。
观众们的呼喊也渐渐低下去,像是看出他的尴尬,也意识到自己的无谓抵抗不过是徒增角儿们的烦忧。
可就在这时,周九良却说:“来吧。”
他扒开俩人走过去,站在孟鹤堂和捧哏之间,粉丝们本已觉得无望,却突兀峰回路转,顿时台下欢呼如潮。
孟鹤堂一手掩着话筒防声音传出去,低声问他:“真唱吗?不想唱也行。”
周九良叹了口气,很是顺手地一撑桌子,也低声答道:“唱呗,那能让你在台上被撅着啊。”
孟鹤堂一怔。
周九良一直不是个擅长,并且愿意表达感情的人,他愿意陪你熬到深夜练到黎明,愿意陪你喝酒为你擦泪。
但他绝不会说,我担心你,或者,我很在意你。
分开之后,九良真长大了。
孟鹤堂望着周九良的侧脸,不由自主地想。
周九良没管他孟哥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只伸手一压台下欢呼,凑近话筒,道:“流行歌曲不唱了,我俩唱段评剧吧。”
场务把他的三弦拿上来,周九良伸手一拨,又道:“好好听,这可是绝响了。”
不知道说的是三弦绝响,还是他们的合作。
台底下哗然,议论纷纷,周九良却没理会,自顾自地开了腔,孟鹤堂接上。
确实是称得上绝响的一段好唱腔。
一曲唱毕,专场散场,演员鞠躬下台,观众陆续散场。
周九良离门最近,也是头一个下的场,孟鹤堂跟着他们走,人头攒动里周九良的小卷卷十分明显。
在周九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孟鹤堂对他突如其来的成长措手不及,感到了一种很仓促的陌生。
但在他那句绝响抛出来之后,孟鹤堂又觉得,周九良其实没变。
身边小搭档问他:“孟哥,你笑什么呢?”
“嗯?”孟鹤堂下意识一摸嘴唇,想想说,“我在想包袱呢。”
周九良还是那个周九良,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