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黑Queen能再开一枪，结局会在瞬间逆转。

“哼，再有本事，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二狗。”

红心Ace收走自己的筹码：“你的午饭保住了，庆幸去吧。”

和我们一样是二狗？不，除却二狗这个身份，她跟我们没有半点相似。

我知道她能做到，战胜其他玩家也好，战胜系统也好。

两分钟后，准备室的门被推开，黑Queen无视屏幕前的黑桃k，接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Hi。”黑桃k僵硬的打招呼，“我们又见了。”

黑Queen四下扫视：“你在等我？”

“呃……”

“你是？”

“我是黑桃k。”黑桃k补充道，“男爵位阶的时候我们一起打过四排。”

黑Queen皱眉想了片刻：“抱歉，不记得了。”

黑桃k友善的摆摆手：“你怎么会被分配到单排？还是白银局？”

“什么怎么会，身为二狗难道还有的选吗？”黑Queen自顾自的收拾东西，“无论是一个人，两个人，还是四个人；无论有没有队友，你都要有能够应付各种情况，各种敌人的能力。”

“可能吗？”

“也许吧。”黑Queen看了看他的位阶，又看看他在训练场的战绩，皱眉道，“为什么不往上打？”

“我临场能力不行。”黑桃k尴尬的挠挠头，“心理素质太差，一见到人就紧张，而且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开不了枪。”

“开不了枪？”

黑Queen像是听到猪会上树似的瞪圆了双目：“开什么玩笑，敌人在眼前，你就等着被打成筛子？”

“也不是，大部分情况下还是能开的。”黑桃k慌忙摆手，“开不了枪的状况都是来特别突然，我之前都当做系统的延迟没理会，后来问了大家才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的似乎只有我一个。”

“啧。”黑Queen眉头紧皱，表情由惊讶变成略带嫌弃的忧虑，“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不会的啦。”黑桃k不知该怎么解释，“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又不会拿早午饭去赌，顶多只是位阶上不去而已啦。”

第一次发现开不了枪时我还挺淡定的，系统故障，人机设定，网络延迟，都是有可能的嘛；而且当时我的目标距离我有几百米远，即使开枪也很大概率是打不中的。

真正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发现自己无法开枪后的那几秒。

说来荒唐，我作为二狗，AI，电脑人，竟然看到了幻境。

不是系统故障那种缤纷多彩的画面，也不是突然开挂那种能够看穿一切敌人的透视术，而是清晰地、真实的场景。

当时我躲藏在城市边缘的建筑残骸后面，按理来说这座城内除却玩家和二狗这些游戏人物外不会有别人，我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

一个穿着红色纱裙，怀里抱着洋娃娃，有一双大大眼睛的小女孩。

“不要杀我。”

心脏仿佛被重拳击中。

但幻境来得快去的也快，我的手再次搭上扳机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为了确定原因我不得不以一个鸡蛋为代价凑到红心Ace那边打探消息。

“开不了枪？没有过啊。”

我不确定的又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会不会是服务器不稳定的原因？我觉得我可能串频了……你们有在场景中看到过别人——不是游戏人物的人吗？”

“没有没有。”红心Ace两口就吃掉了我的鸡蛋，“服务器再不好对我们也没本质影响，我们是由终端直接操控的，属于内部回路好吗？”

“哦。”

我只能点头。

“你们真的没出现过开不了枪的情况？”

“没有就是没有！”

于是我只能稀里糊涂的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除了用训练场的匕首在胳膊上刻下那个小女孩的样貌，以此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个幻境。

再后来，相似的幻境又出现过几次。

有时是在茂密的雨林中，我忽然看到穿着迷彩服的少年跑过，眼中带着惊恐；有时是在沙漠，一身黑的少女已经没了生气横在我脚下，双眼无神的瞪着灰黄色的天空；有时是在都市，抱着婴孩的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下一秒被飞驰的子弹在心□□开血花。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冤魂？

纹身越来越多，我开始对幻境习以为常。

甚至，我因为那些可怖且激烈的幻境竟然体会到了“存在”的感觉，仿佛手中的枪是沉甸甸有实体的，仿佛在我身体里运转的不是代码，而是鲜活的心跳。

这种感觉曾令我在不怎么开枪的情况下一路进阶到子爵位阶，但位阶越高，自由度解锁的越多，我反而越害怕。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我所见到的幻境不是幻境，而是某种现实的话，它，会是什么？

“喂。”黑Queen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看见黑桃k竟然还在屏幕前发呆，紧接着又看到了桌上的筹码。

这家伙……

“喂。”她把毛巾甩到对方头上，“别傻看着了，走，一起去吃饭。”

“诶？哦哦，好。”

“你今天还有别的任务吗？”

“暂时没有了吧？”

“很好。”黑Queen收回毛巾，“正好我双排还是男爵，等下陪我来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