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锅听完了沉思良久，问：“什么是糟辣椒？”

聂雍对新世界对吃是怎样的没文化已经很淡定了，“糟辣椒就是剁辣椒。”

王锅若有所得，马上回自已的房间，预约了北京自然食材工厂的顶级彩色朝天椒，并指定颜色，准备开始新的食谱试验——这是从别的厨师世家试探出来的秘方，他不敢多问。

王锅来的当天就给沈苍做了一次“玫瑰红茄配俄罗斯鱼子酱冰淇淋”。

沈苍尝了一口。

聂雍看他不吃了，也跟着尝了一口。

尼玛的果然是又酸又咸，王锅的鱼子酱倒得有点多，冰淇淋什么味聂雍都没吃出来，万分痛苦。

一份号称顶级的冰淇淋在我面前，我半天没吃出来它是个什么味。

人间最悲伤的事莫过于是。

为了避免那盘不知道价值几何的甜品浪费，聂雍把鱼子酱挑了出来，又把番茄挑了出来。剩下乱七八糟的冰淇淋他加了点牛奶，拿去煮开，尝了一口味道依然如此奇怪，最后捏着鼻子把它拿去下了意大利面。

中国人民就是如此节俭朴实。

反正外国面的酱汁一直就是那么奇奇怪怪，牛奶煮面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一锅带酸味的冰淇淋牛奶煮了意大利面——聂雍不知道意大利面闷熟比较快，硬生生把一锅牛奶烧到快干，才把面煮软了。然后再把番茄煮糊，放点盐放点蒜头，放在面里——这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装到碗里的时候，聂雍把那些碍眼的鱼子酱又放了进去——很贵，不要浪费。

最后他搞成了一碗玫瑰红茄配俄罗斯鱼子酱冰淇淋意大利面。

他在厨房瞎折腾的时候，厨房飘散出浓郁的奶香味。

等他把玫瑰红茄配俄罗斯鱼子酱冰淇淋意大利面端出来的时候，猛地看见后面站了一排人。

陇白微笑看着他。

陇三翡垂涎欲滴的看着那碗剩菜做的面。

沈苍也站在那里。

毛大好奇的看着他，“这是什么？”

王锅一脸急切。

聂雍摸了摸脸，“这就是……随便搞搞……”

“天啊！这甜美的味道！”王锅深吸一口气，震惊的看着面碗，“玫瑰红茄居然可以煮熟，面条居然可以以甜汤调味，再下佐菜，令口味丰富多变，层次丰满……”他看着聂雍，“您的世家一定底蕴悠长。”

“……”

聂雍又摸了摸鼻子，在新世界做厨师，看来主要靠的不是厨艺，而是文学气质——他就想不出这又酸又咸又甜的怪味面还可以说成“口味丰富多变，层次丰满”。

这厨师和亨利一一定有共同语言，可以介绍他们认识。

那碗玫瑰红茄配俄罗斯鱼子酱冰淇淋意大利面最终大家一人一小碗分了。聂雍感觉勉强能吃——属于“熟，食之不死”的范畴，其他人都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连沈苍都吃完了。

也是，这是一群以为绿豆汤是绿色糊糊，只会用料理机的可怜人。

从那天开始，陇白给聂雍开了一个从北京顶级自然食材工厂购买食材的账号，虽然虚拟网中断，从那边定制会有点缓慢，但那是世界上最好的食材供应商，有很多珍贵食物只有那里才有。

聂雍怀着激动的心情翻看了饿一下所谓世界顶级食材供应是什么。

鸡……鸡腿……鸡翅……

都没有。

牛……牛肉……牛腩……

没有。

羊……羊肉片……羊腿……

没有。

猪……猪肉……排骨……

很好，也没有。

鸡蛋倒是有的，属于顶级食材。

鱼……

鱼是有的，不过名字聂雍都没见过。

鱼子酱有的，顶级食材。

青菜种类不少，名字聂雍也都没见过。

菌类品种丰富，超过了聂雍的想象。

稻米和小麦也属于顶级食材。

所以……他如果做个蛋炒饭，其实是个王者级别的大菜……聂雍看着世界最好的自然食材供应商的清单，一脸黑线，看完了两百多样食材，终于看到了最后的说明。这些小字说明是网络服务强制要求标识的——告知关于食材供应的法律法规。

鸡、牛、羊、猪……包括活的兔子、狗和袋鼠等——因为饲养不易，为防黑市交易，危及它们岌岌可危的种群数量，严禁交易。

也就是说不管是死鸡还是活鸡你都别想交易，交易活鸡罪无可恕，活鸡属于国家所有，必须留着进行种群扩大，交易死鸡也是大罪，国家说允许交易死鸡会促使人们杀死活鸡，以便售出换取暴利，所以一概不准售卖。

其他同理。

所以新鲜的肉食没有渠道是买不到的，普通小民只能仰望个鸡蛋——那鸡蛋还是属于死贵死贵的顶级食材。

但当然，法律保护国有食材工厂的饲养场，但如果你有本事从非生存区或非政府地区找到其他可食用的动物带回家自已吃，国家不管，如果这些新生物能够被饲养，能进行驯化，国家还会给予奖励。此外，国家鼓励私人饲养食材，但禁止交易。

也就是说，国家的鸡，卖蛋不卖身。

但是你在野区打野的时候偶然打到了鹧鸪，带回家烧烤，国家不管。

如果你把鹧鸪交给国家，国家发现这玩意儿也可以养，也会下蛋，国家会给你奖励。

如果你把鹧鸪带回家圈养，你可以长期吃，但禁止卖蛋和卖身。

这是资源贫瘠的地球，大部分政府盛行的《自然资源分配法则》的一部分。

虽然看起来在野区打野然后把野味带回家圈养看起来很美妙，但是实际上没有被发现的可食用生物机率基本为零，几乎地球上就没有什么没有被勘探过的角落，即使是遍布全球的非生存区，在它们还没有变成非生存区之前，里面每一厘米的地盘都被不知道多少测量仪器扫描过多少次了。

新物种的确在不断出现，它们正在加速变异。

但新物种都不是真正意义上应自然环境的变化而进化的自然生物。

它们只是旧物种在遭遇超级武器后某种可怜的变异，甚至和人类一样，绝大多数变异是有害而徒劳的。

聂雍对着食材的清单叹气，诺大一个地球，数百万计的生物，曾经的苍苍森林，万顷农田，侵略全球的小龙虾、大闸蟹和牡蛎们……好吃的螃蟹鱼虾们……都被子孙后代作死作完了。

拜慈·揭兰费罗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怎样从保护者慢慢变成了杀戮者？

聂雍发着呆，也许头脑太清楚，算得太清楚其中的罪与孽，也是让一个好人发疯的一部分。

幸好他还留下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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