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和祝红怼完一句就不言语了,喜滋滋地以大字型往后的沙发一扑,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嘴角弧度渐渐上扬。
大庆轻巧地从扶手上一跃,前脚落地,后脚随后,没声地跳到了长桌子上,蹲在赵云澜脑袋右上角的桌子边儿上:“赵云澜?”
赵云澜双眼闭着,嘴角含春,没说话。
“赵云澜?”大庆的声音大点。
赵云澜依然不理它,右脚搭在左脚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勾脚尖,显然,赵云澜的心里是高兴的。
“唷,瞧这面色红润、神清气爽的赵云澜——”大庆对着众人掐媚道,转过头看赵云澜小声,“说,是不是沈老师到手了?”
大家听到大庆这坏坏的语调,都在看着赵云澜。
赵云澜嘴角勾得更厉害:“哪儿那么容易?”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口气却是嘚瑟又得意的。
“哼,我才不信!”祝红心里酸酸的,“我就真不信了,那个叫什么沈巍的,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后面的那句话声音小小的,有种生怕赵云澜听见但是又巴不得他听见的意味。
赵云澜不担心,他想循序渐进,沈巍看似柔柔弱弱、斯斯文文、人畜无害,但是却是一块硬骨头,乍一看没什么肉可啃的,但是精髓全在那里面呢!
他就想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一个一个攻破沈巍的堡垒,等里面的国王露出来,就是坐等美人归的时候了。
但是啊,赵云澜转念这么一想,计划是美好又丰满,但是现实也是残忍而骨感的。
沈巍这个人,有时候就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但是细一看,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就像这一个星期以来,赵云澜多次偶遇沈巍,沈巍还提议和他们一起去捉鬼;可是,在一些赵云澜觉得暧昧的时候,沈巍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不理睬赵云澜的暗示,推开赵云澜的怀抱……
这样的事,不是一两件,也不是一两次了……
赵云澜回想,在有些时候,沈巍会因为自己的一些话或者一个动作而发神,他出神的样子就好像是想起来一些事,而这些事赵云澜他自己一定不知道。
并且,这些事,一定不是近几年的事,因为赵云澜在看到沈巍多次这样的表情时,他那瞬间所流露出来的感情是在回忆往事、翻越过去,他在那里,看得见时光,富有莫名其妙的年代感。
赵云澜还感觉到了,从遇见沈巍之后就一直存在的一种东西,那是一种亲切感,一种怀念,对于一些一直存在但却不在意的东西的情感,从那时候就一直跟随着赵云澜。
赵云澜曾经朦胧地以为只是小时候见过,可是在这时候,赵云澜就准确的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记得懂事的那时候起,他就会认得人的脸,虽然模糊,但是总会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即使到现在,赵云澜也依稀回想得起来。所以赵云澜觉得,在他三十年间,他从来没有认识、甚至于见过沈巍这个人。
在某种暧昧的刹那,沈巍就好像想起了什么,手脚慌乱地躲避着,逃离自己的情感,推开自己,就真的在害怕什么一样,但是他的这种害怕又不会显现在脸上,这个,是赵云澜是根据沈巍的行为揣摩出来的。
沈巍的口中得不出什么,但是有一个方法是可以提前知道的,那就是通过大庆的嘴,虽然大庆嘴硬,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了小鱼干,嘴一时间没管住,说漏了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想了那么多,赵云澜认为沈巍这个人真的很有趣,他知道一些久远、深奥,并且自己不知道的事,至于是什么,那也得等自己把沈巍拿下也可以知道,现在的这些,都不过是赵云澜自己由于一些微妙的细节来推测的,还并是不很属实,最后的订正,还得等沈巍愿意说才行。
祝红看着赵云澜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有些邋遢,但仍然是一副很可靠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有的这种她几百年来也没有过的感情,她不想让这个感情变质、发霉。
活了那么久,也许是在加入了特调处那一瞬间,祝红就明白了,这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这里,才是她该来的地方。
她在这里收获了那么多友情,甚至于一段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单线爱情,可是她还是觉得很美好,很虚幻,这里的一切,都是可以眷恋的,可以回忆的。
祝红知道赵云澜的心思并不在自己身上,也从来没在过,她明白,赵云澜的路是不会停在这个小小的特调处的,所以,这里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一张照片。
回忆也是照片,只是它可以随意地被人扭曲,被忘掉。
祝红也想尝试一次,被爱的滋味,但是她了解的,可只是个梦,不是真的,虽然什么都不会得到,但还是想用最光明正大的手段去争取,去看看,是不是自己就真的没机会。
等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自己的心结就被打开了,说不定那时,就算赵云澜说还是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但至少她为自己争取过了。
就算是那样,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感情中的失败者,反而会觉得自己只是退役了,不再是个战士,身上的刺也会被磨平,
她会认为,我,祝红,是把自己最心爱的人,让给了别人,这样的爱,不是索取,而是成全,她还可以光荣地在老的时候,对自己的儿女子孙说,自己曾经追过镇魂令主呢。
就算……最后真的是那样,她最后……真的不能在赵云澜的怀里笑,也至少要……在他的怀里哭一次……
祝红嚼着血牛肉,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