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疾风从门外涌入,有什么东西窜了进来,从银丝上横掠过去,把飞向萧惩的琴弦尽数给扯断了。
“喵~”
黑暗中响起一声猫叫,隐约能看到四脚动物的利爪所折射出的寒光。
“你是只羊,学什么猫叫!”萧惩皮笑肉不笑。
“汪!”
“这是狗叫!”萧惩一脚踹过去。
“咩~”
总算对了。
但萧惩还是又踹了吉祥一脚:“死羊你这次怎么来这么慢?是不是你一直吹嘘的‘心电感应’不好用了。”
刚才萧惩与女鬼东拉西扯,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吉祥救援。
饕餮是上古神兽,只要不是“厉”以上级别的鬼,一般的“凶”“猛”“恶”之类,他应付起来都不在话下。
“急什么,祸害遗千年,你现在不还好好的嘛?”吉祥没好气地说,他浑身一抖,体型立刻长大了数十倍。身上的白毛变成坚硬的灰色鳞甲,铜铃一样大小的眼睛长在腋下,中间是三排锋利的獠牙。
“上来!”吉祥一甩尾巴,整个电梯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萧惩拽着他的尾巴尖一跳,骑上了他的背,回身又把林如觅拽上去。见吉祥语气这么屌,萧惩以为他要大展身手,把女鬼给一口吞掉。
突然有只饕餮出现,女鬼好像也有点蒙圈,竟然没出招,任由萧惩他们坐上吉祥的背。
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剧情不对——
吉祥没有任何反击,而是载着萧惩二人夺门而出,恨不能把四条腿当成八条腿用,再把尾巴当成火箭推进器,玩了命地逃跑。
萧惩觉得吉祥今天有点怂:“你跑什么?区区一个‘超猛’,连‘凶’都算不上,难道你还干不过她?”
吉祥边跑边说:“我是干得过她,但我干不过她手里拿的法器。”
“什么法器?”萧惩只能看到灵力场产生的光波,却看不到其它。
“爻光琴。”吉祥气喘吁吁地说:“电梯里被人设了结界,你现在肉眼凡胎,当然看什么都是黑的。但我却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美人儿手里拿的是爻光琴。”
“美——”萧惩砸了吉祥一拳,骂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他妈还有心思起色心!”
吉祥说:“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爱美之心,人之常情嘛。”
萧惩纠正:“孟子说的,不是孔子。”
林如觅默默地说:“也不是孟子,是告子。”
“管他是谁。”萧惩不耐烦的一摆手,说:“爻光琴我知道,与我的斩夙一样都是天地至宝,十大神器之一。”皱了皱眉,“但鬼属阴,用至阳之物当法器会遭到反噬,化为灰烬。她的境界连凶都算不上,怎么敢用爻光琴?”
吉祥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总之老子干不过那把琴——你快回头看看美人儿是不是追过来了,没追过来的话我就停下歇歇,跑得我累死了。”
听吉祥依然一口一个“美人儿”,萧惩真想一个鞋底糊到他脸上。不过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吉祥已经跑出去好远,早就脱离了结界的范围。虽然四周还是一片昏暗,但是光线不足所致,并不再是完全看不到东西,隐约能认出他们正在一大片乱石纵生的荒地上狂奔,旷野无垠,十分凄凉。怕是已经不在人间,而是到了鬼界。
目光的极远处,有一道杏黄色的人影正朝他们追来,应该是女鬼。而比女鬼先到一步的是爻光琴发出的三道银丝,一道贴着萧惩的头皮过去了,一道擦着林如觅脖子间的动脉过去了,还有一道不知打到了哪里,反正萧惩没觉得疼。
“大妈,你准头好像不行啊——”萧惩毫不留情地取笑她。
却听到吉祥哀嚎了一声,屁股猛地一撅,“萧惩你鬼嚎什么,她打到了,打到了我的屁股!”
“……”萧惩往下趴了趴,看到吉祥右侧的屁股墩儿上插着一根银丝,正要给他拔了,女鬼却已经快追到跟前。
萧惩目光一沉,拽下银丝,皱着眉说:“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尽快找到回去的路,林如觅是凡人没有法力护体,受不住阴气的长时间侵蚀。”
林如觅的确十分虚弱,靠在萧惩身上早就昏过去了。萧惩揽着她,省她掉下去。
吉祥没好气地哼了哼,“说的就跟你自己不是凡人,不怕阴气侵蚀一样。”说归说,但他很担心萧惩会受伤。
“别人辟邪要靠法力护体,我靠一身正气就够了。”萧惩笑了笑。
只是这笑容有些勉强,他能感觉到鬼界的寒气正往他身体里钻,精力似乎正一点点被抽离。但他不想让吉祥担心,更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
吉祥忍不住在心里直骂:他|妈|的逼着老子保护你的心上人,现在老子快要保不住了,你倒是快来啊!再不来他就要翘辫子了!
实际上,吉祥连自己骂的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万万年前,红衣少年是踏着他族人的尸山血海出现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的残阳,风里带血。
“见鬼,萧惩,你看前面!”
吉祥跑着跑着,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座巍峨雄伟的古城。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堆砌成的,差不多有三四十米。城门大开,长街两侧酒楼茶馆小摊一应俱全,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也都是古装的打扮。
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但城中的一切都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是静止不动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一幅古城以及古代人民生活的真实缩影。
画?!
萧惩一怔,似乎闻到了股久违的草木香。嘴角翘起轻松的笑意,他坐直身子对吉祥发号施令,“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