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快要笑死了，觉着季澄阙这个小可爱真是坏得很。

大雨还在时不时地下，随后的一个周，宋澈果然在校园小流言的威力下顺利成了渣贱婊狗的代名词，不仅跟汉语言的萌妹子一拍两散了，很长一段时间内，走在路上都会觉得无比尴尬，好像路过打招呼的人都在对他邪里邪气的佛系微笑。

已经完全没事儿人一样了的崔思荚十分嗤之以鼻，坐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我就知道。”

怎么知道，又知道什么，又是怎么知道的。季澄阙搭好毛巾，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崔思荚却很随便地总结了个：“人贱自有天收。”

“……”短暂信了她邪的季澄阙毫无波动地吃了个果冻，象征性地问：“图书馆，去不去？”

游戏正酣的崔思荚撸下耳机，偏头认真问：“你这学期天天往图书馆跑，到底是因为爱学习还是因为要去偶遇学姐多接触啊？”

季澄阙没搭理她，自顾自开始换鞋穿外套。

“不是，你们这一个周怎么还没进展啊？”崔思荚啃完最后一口苹果，精准将果核扔进了垃圾桶，抻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大爷似的，“走，我今天跟你一起去，帮你这个恋爱值为零的小可爱参谋参谋。”

季澄阙靠着门框等她，毫不留情地接口嘲笑：“拉倒吧，单身狗。”

崔思荚随便洗了洗手，张口就来，“瞎说什么，我这叫清闲期，整天谈恋爱谈不停的，跟红灯服务有什么区别。”

季澄阙瞪了她一眼，自动屏蔽了她这嗓子粗俗的歪门邪理。

崔思荚描着眉毛冲她飞了一下，“当然，你就一直单调的很稳定，前年是单身，去年是单身，今年还是。”

季澄阙把绕在指尖的书包吊坠撸下来，朝她砸了过去。

崔思荚笑着一躲，拿着口红小跑到了她面前，“来来来，长得好也不能整天素面朝天的啊，适当改变个口红颜色，会让你更加迷人。”

季澄阙瞪了她一眼，一根手指抵住她，推开，“你赶紧给我化快点儿。”

“很快很快，来嘛。”崔思荚今天十分心血来潮，非要给季澄阙也抹上才罢休，口红完了还不算，还顺带给她描了几下眉毛。

季澄阙最后是拎着她耳朵出门的，要不是这货是一起长大的亲发小，她能跟对方友尽一百个来回。

两个人到图书馆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顾皎白，崔思荚并不信邪地转了几个楼层后，才终于百无聊赖地跑回了季澄阙身边，也终于相信了对方现在爱学习的真实性。

其实顾皎白和芦笙都在最顶层，自从来过这个地方一次之后，两个人就都很喜欢每次都来，顶层人少又安静，不会因为顾皎白的好人缘，就一直出现真偶遇和“被偶遇”的打扰情况。

但自从季澄阙那晚坏心眼儿地发消息套路回去之后，顾皎白这一个周都没有再表现出对她有额外接触和交集的意图，即便是见到，也并不多说话，只是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地点头示意一下，接连两次之后，季澄阙就没再上顶楼，而是留在了一楼的一个小拐角。

反正哪里对她来说都一样。

出都出来了，崔思荚倒也没瞎逼混，很好地用一上午好好抱了一次佛脚，在感觉自己应付补考已经没什么问题后，心情十分美丽地决定用中午请季澄阙吃饭来答谢她。

对此，季澄阙则是不怎么感动地表示：“我有钱，很多。”

所以你看，两个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人连友谊也很难升华呢。

十二点的时候，季澄阙收拾好东西，把睡了一个小时的崔思荚摇了起来，并且给她递了一张纸。

崔思荚一个惊恐地抬起头，连忙接过就擦：“我又流口水了吗！”

季澄阙给她看手机：“是的，流了，我也拍了。”

“……”崔思荚作势要打她，被季澄阙轻车熟路地笑着闪开。

这一幕又偶然落到了刚刚从楼上下来的顾皎白眼里，当然也不能算多偶然，毕竟图书馆就这么大，而且十二点吃饭的人也很多。只是芦笙长长哎了一声，偏头问道：“这两个人关系很好啊，只是舍友吗？”

顾皎白也看了崔思荚两眼，抬步摇摇头，“是发小。”

“难怪。”芦笙跟上，先喊了季澄阙一声，季澄阙很快转头，点头打了声招呼，喊了声学姐。

芦笙朝她摆摆手，又看了不说话的顾皎白一眼，“走吧？”

崔思荚看季澄阙这副熟练的样子，有些反应过来地眨了眨眼。感情这两个人这一周每天一早进图书馆，中午十二点往外走，互相点头，微笑，致意，就跟拍电影慢动作似的，愣是没积累起什么多余交集。

这样可怎么生孩子，不行！

崔机灵挽着季澄阙往前一步走，笑得阳光明媚，好像菜市场第一个打鸣的鸡，“学姐好啊，要吃饭吗？一起吧，刚好你上次请我和小阙吃了虾，我们还没请过你。”

这句话要是季澄阙说的……顾皎白也不会怎么样，因为她今天有事情，所以笑了一下，摇头，“不了，改天吧。”

她说着又打量了季澄阙两眼，跟芦笙先走了。崔思荚心里啧了一声，百变小脑袋刚迅速分析着情况，就见顾皎白回头又看了季澄阙一眼，好像随口一样夸了句：“今天很漂亮。”

她说完就转过去跟芦笙接着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很快出了图书馆，芦笙好像是往学校食堂走了，而顾皎白看样子是要出东门。

崔思荚哟了一声，挽着季澄阙也走向了东门，“东门刚开了一家小面馆，尝尝？”

季澄阙眼睛看着顾皎白那边，好像在想什么东西，不怎么在焉地应了声。

两个人刚跨出门，就见顾皎白上了一辆纯黑色的商务车，被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接走了。

“？？？”崔思荚：“我去，什么情况？”

季澄阙神色敛了几分，她心想的是：顾皎白果然有喜欢的人，而且这么多年了，还一直跟他有联系。

另一边车里的顾青锋则是很玩味地看了半天后视镜，才收回视线，随口提了句：“原来是季家那个小姑娘啊，还跟你一个学校，挺有缘分的。”

顾皎白随便看了他一眼，好像并没把这件事怎么放心上地拿过一旁的文件翻了翻，不动声色地拐过话题问：“什么时候醒的？”

“昨天半夜吧，我们的好高叔给我打的电话。”顾青锋面无表情地转了下方向盘，轻描淡写道：“那老头儿还以为我跟他有多父子情深，替我激动来着。”

顾皎白头也没抬地放下那些文件，好像没听到一样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顾青锋又开了一段儿，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才转头看了顾皎白一眼，脸上神色很复杂地眯眼说：“要不是你还一直存了这点儿没用的善念，他早不用醒过来，可以下去陪妈了……”

“妈不需要他陪。”顾皎白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话，偏头睁开眼，同样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顾青锋，“我也不怎么在意他是死是活，但他搞了一半的那个不清不楚的计划，一定要搞清楚。”

“这不是一直听着你的。”顾青锋无奈叹了一口气，接着耸耸肩，“但是就算没他，那个计划我也已经接手地差不多了，最多半年，就可以投入试验了。”

顾皎白眼里的神色动了动，但最终只是不动声色地阖起了眼皮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