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以顾橄的长手长脚,堪称委屈地缩成一团,只能缓慢地将面前的土一点一点分解,再在缩手缩脚蜷出的缝隙中一点一点扒拉到后面。
眼看都有光透进来了,忽然“砰”地一声矜持爆破响,头顶沙石巨下,同时伴随着林榭发狠的声音,“我就不信了,再炸!掌握好分寸,能扩开就行,不要彻底弄塌了……空间异能者前面开道,收拾落下的碎石块……”
顾橄:“……”
她还没来得及发表见解,又是一声爆破,刚刚挪到身后堆起的石块儿同时摇摇欲坠,然后……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
“……”顾橄避无可避,眼睁睁瞅着那些石块砸到了自己腿上。
……腿断了。
另一边的季澄阙沉默地看着自己最终掏成形的这个……狗洞,有些赧然地收起短刀,她真的尽力了。
艾拉达却没说什么,她身高虽然并不显眼,但骨架非常纤细,刚刚好地从季澄阙搅出的门洞把自己掏了出去。然而轮到季澄阙的时候,她发现不管是正着掏还是反着掏还是斜着掏……反正肩膀就是宽了这么一点,死活出不去。
“你别急,我去找人,很快就回来。”艾拉达安抚了她一下,连忙就要往出跑。
“算了,怪麻烦的。”季澄阙不大在意地低头,对着下巴比了比分寸后抬手一敲,直接将自己这碍事儿的锁骨给折了。
“……”艾拉达从未见过如此粗暴的解决方式,看得目瞪口呆。
季澄阙拖着残骨,软面条一样地从洞里顺利出来,心不大在焉地安慰她,“我觉醒了治愈系的异能,自愈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说着隔空往通风口的方向瞟了一眼,收回视线,“走吧,小心点,上面估计还没完。”
她心思细腻,习惯了从大局考虑问题,有时候就会恍惚间忽略,身边一直有一个人从来不逊色于她。
顾橄确实来之前就安排地非常周密,她并不是大半夜才临时起意拐到β基地,而是一开始本来就是这样计划的,但是乱世妄谈人心,在有些情况下,身边的任何人都要随时堤防。
所以不光是物质上,人们在精神上也更渴望新世界的到来。
上到一楼时,不明真相的林榭刚刚手忙脚乱地把顾橄捞出来,一看到季澄阙这幅样子就笑了。但他刻意忽略了顾橄给季澄阙做的这头梨花烫……而是强行注意到了她的锁骨。
他想着感情这两个同为治愈系异能的大佬虽然分开找出路了,但还是了不得的默契。林榭临时找了个凑合的担架把顾橄小心放了上去,竟然有些莫名开心地说:“教授,你和我们将军真是心有灵犀啊,一人断了截儿骨头。”
顾橄:“……”
季澄阙:“……”
“不过好在你们都有治愈系的异能,也都身体素质很好,应该能一块儿很快恢复。”林榭是存了几分帮顾橄找缘分的心思,越说还有点越来劲了。
无言以对的顾橄已经缓慢将头扭到了一个季澄阙看不见的角度……她真的还要脸。
看来不用打就自己断腿了,季澄阙还能看不出林榭那点儿心思,视线有些滑稽地从顾橄的断腿扫到她的后脑勺后,佯装不怎么感兴趣地转开了,直接看向楼道口问道:“外面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教授放心,我们将军安排的很周密,这个基地之前爆发过一次内乱,坚决不同意强迫活人做实验的那些领导都被暗中软禁了起来,剩下的掌权者我们刚刚都分头解决了。”
季澄阙:“……”也很简单粗暴,是这人的手笔。
“那您跟将军先一块儿离开吧,”林榭操碎了撮合这对儿破锅烂盖的心,找事实摆理由道:“我们队伍出来时只临时带了一位医生,虽然您跟将军都能自愈,但这种断骨的伤势,从外矫正的话能够恢复的更快一些……”
他话说了这么多,一旁敏锐的艾拉达早已经听出来了几分不对,她立刻上前一步,走到季澄阙身边挽起了她的胳膊,表示道:“我也是医生,罗丝的伤势可以由我来照料。”
什么……螺蛳?罗丝?螺丝?
这一听就是个特殊的爱称,林榭也不好再堂而皇之地睁眼瞎下去,只好客气地正眼看向她问:“您就是艾拉达博士吧?”
“是的,”艾拉达明白这个人的意图,毫不示弱,“我是罗丝的……”
季澄阙眼皮儿一跳,顾橄则是无声阖下了眼,林榭脸上的笑收了些,所有人都在等着艾拉达继续往下说。
艾拉达却好像忽然想起了季澄阙已经失忆的事情,有些失落地降低了语气,张口说:“我是罗丝的密友,我们以前关系很好,我完全可以照顾好她,不需要跟别的人一起。”
她虽然有些特意强调的意思,但语气并不强硬和惹人厌烦,反而有些难过和无助。周围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好像都看向了季澄阙,等着她开口抉择。
季澄阙:“……”
她真是造了什么孽,要承受这种跨时空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