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让从来无往不利的系统都被迫陷入休眠,谁又会除顾皎白之外,一直追索着她的动静,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季澄阙忽然感觉脑中有一线龇之欲裂的疼,不由伸手撑到了旁边的树上。
然而这股疼来去如风,下一刻就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季澄阙深深闭了下眼,摇摇头,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又立即抬头看向了旁边的斯朵图兰。
“斯朵图兰”没有第一时间跑过来问她怎么了,而是整个人都好像倏然间换了一种气质,她深深看着季澄阙,无声朝她抬起了手臂,轻轻说:“过来。”
季澄阙狠狠激灵了一下,一个恍惚的怔愣后,几乎是连莽带扑地撞了过去,这种语气,这个样子,应该是……是……
揽她入怀的人长而轻地叹了口气,深深贴上了她的额头,喟叹道:“小阙……”
“顾,顾皎白?”季澄阙的声音有点轻轻的颤。
“是我。”
顾皎白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就一声不吭地推着人轻轻靠在了方才那棵树上,不留余力地低头吻她。
季澄阙脑中所有的想法顷刻间崩塌溃散,几乎是瞬间就紧紧抱着人,同样不留余力地回吻她。跟任何一世都不一样,跟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没有幽微的差异,没有需要熟悉的过程,抱着她的人是最初顾皎白,最让她心动的顾皎白。
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顾皎白缓慢停了下来,挪到季澄阙眼睛上,轻轻吻她的眼泪,含着一丝刻意轻松笑意的声音温柔哄着她,“宝贝受委屈了。”
季澄阙眼泪流的更凶,将脸颊深深埋进了她的颈窝。她有很多事情想说,有很多东西想问,最后却只是哑声说:“你……为什么会突然……能呆多久?”
她有预感,这个人绝对呆不长久,而且也能感觉到,她并不想把宝贵的时间用来说这些庞杂的事情。
“还不是实在惹了你,我来还债。”顾皎白笑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拉出了季澄阙织的绿帽子,能洞若观火的眼睛静静看着她,“这是要给我爬墙了的意思吗?”
季澄阙真心喜欢她永远都举重若轻的样子,永远都把她捧在手心疼的样子,心下有铺天盖地的酸软都无处使,只能重新紧紧抱住人,鼻涕眼泪都不遗余力地往她身上蹭,“你明明知道,我怎么舍得……”
“我也舍不得。”一但易位而处,所有的委屈和疼爱都好像打了颠倒,顾皎白轻轻抹着季澄阙哭不完的两条河,“花猫似的,可别哭了,我真的……待不了多久。”
季澄阙抱着她的手臂狠狠一紧,张了张口,“是,是他吗……”
不用说出那个名字,顾皎白自然知道她在说谁。但她没有回答,只是抹着季澄阙的脸,又低头轻轻吻她,唇齿间包含了千言万语和说不出的眷恋疼惜,最后轻轻贴上季澄阙的脸颊,忍不住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哑声说:“……辛苦你了。”
季澄阙预感到什么地哑然摇头,紧紧箍着她。顾皎白闭上眼睛,“小阙啊……我一定会带你回去的。”
她最后印上季澄阙的耳廓,“宝贝一切顺利。”
“哔——休眠修复结束,系统重启。”
“启动顺利——”
“哔——”
季澄阙狠狠抖了一下,半晌才微微错开一些,看向了面前的人——斯朵图兰还有些茫然,接着又举起手中捏着的……绿帽子看了看。
“……”她什么时候把这个玩意儿拿出来了……
季澄阙深深闭了一下眼,眨掉睫毛上的泪水和眼里情绪,每一个世界长久的磨合和艰难适应其实没有那么轻而易举……又有谁能真正懂得。
她迅速试探地喊了一句:“系统?”
系统:“我在。”
季澄阙没有多说话,立刻又重新划开了光镜——莱亚戈又重新坐回了轮椅,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茫然。看来他身体里的那个人,果然已经被顾皎白压制走了。
“你……”一声奶里奶气的声音把季澄阙的思绪拉回了当下,她的手还环在斯朵图兰身上,抱着她的腰。
季澄阙没有立刻松手,而且静静将面前的人又从眼睛到鼻梁看了一遍——每个世界的“顾皎白”性格中都带有那些一脉相承的影子,但又好像是不同时期的“她”一样,有些明显的区别。
比如眼前这个有些奶气的斯朵图兰——就更像是顾皎白还无忧无虑,受尽疼爱的幼年缩影。
斯朵图兰尽管不明所以,但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敢肯定季澄阙正在主动的抱着她,年轻的殿下耳朵尖抑制不住地轻轻从发丝间钻了出来,有些腼腆含蓄地问:“你,你愿意主动抱我……是答应做我的小王妃了吗?”
季澄阙:“……”
你想得美。
她拿出教导主任般的无情,下一刻就面无表情地一松手,“你说什么呢殿下,你还小啊,不急着立妃。”
斯朵图兰:“……”
人间不直,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