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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非公(7)(1/2)

满是锈迹的铁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精神有些恍惚的巡盐御史抬起头来, 便看到一身白衣胜雪的封长凤走了进来。

为官多年, 他仕途亨通,哪里下过这种地方?即使曾经因为公务到牢狱之中来视察一番,却也从来不知这大佬之中, 是如此的脏乱、苦楚, 别说精致的饭食,就连端来的米汤也是泛着馊味的。

在这牢中不过呆了一天,巡盐御史感觉自己便已然是形销骨立,好不凄凉。

不过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呆了许久, 虽然轮到自己也是第一遭, 但他心中还是比较镇定,甚至早早就已经盘算好了。

等到见了太子, 他便要先想办法稳住太子,让他不要急着对自己降罪,其二便是要借着“提供证据”之名,想办法联系到外面的人, 尤其是八王爷的人。

若是八王爷那边没有办法,他再试试能不能直接将这罪责都推到钱炳坤头上去——巡盐御史心中自信, 自己总归还是会比一个盐商有些分量吧!毕竟他可是朝廷维系着这一片盐商的枢纽啊!

巡盐御史想得挺好, 他以为太子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也为了给自己行刺的事情出口气, 大概会先关押他几天, 甚至可能会用刑。

巡盐御史已然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也宽慰了自己很久……却没想到这才关了区区一天,便有人来了。

但他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来人并不是太子,也不是四皇子,却竟然是封长凤!

“你!”巡盐御史目眦欲裂的瞪着封长凤,恶狠狠道:“怎么是你?”

封长凤一身白衣胜雪,与这脏乱的牢房格格不入,尤其与那落魄潦倒的巡盐御史两相对比,更是显得他丑陋不堪。

巡盐御史立刻站起身来,抖着手指着封长凤,“你来审我?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若不是他手脚上还带着镣铐铁链,这番气势,倒还真是仍有几分官架子,令人生畏。

封长凤不为所动,淡淡看他一眼,“我是代表太子殿下而来,这牢中太阴暗潮湿,太子殿下的伤势未愈,不宜来此。”

巡盐御史冷哼一声,“哼,你以为上了太子这条大船,你便不是封长凤了?即使是做了太子的鹰犬,你封家便能翻身上天?”

端着架子,巡盐御史抖了抖自己脏乱的衣袍,在牢房里的矮桌旁坐了下来。

这样子架势倒是真真的端的十足,然而配上这又脏又破又拥挤的牢房,便显得很有几分可笑了。

封长凤也并不气恼,只在巡盐御史落座之时忽而淡然开口道:“难道御史大人……搭着八王爷的船,便不会漏水了么?”

巡盐御史一个趔趄,差点没从那矮凳上跌下来。

只是他狠厉的扫了封长凤一眼,口中却是说:“封长凤,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你可知道没有证据随意诽谤朝中官员——尤其进入还是王爷,是什么罪责?”

封长凤自然不会被他吓到,反而是柔柔一笑反问道,“那长凤倒是也想问问,御史大人可知道……若是做了弃车保帅的‘车’,会是什么下场呢?”

巡盐御史心中冰凉一片,额角已然开始沁出冷汗,但他深知此时若是露怯,后面只怕更不好办,于是强自硬撑着,“哼,你若是有证据,便早该直接将我押解入金,又何须在这里和我多费口舌?”

封长凤微微一笑,收敛起方才的盛气凌人,客气道:“与聪明人谈话就是舒服……”

说着,封长凤抬高了音量:“来人啊,看茶。”

一声令下,立刻便有几个黑衣侍卫闻声上前,先是往囚室内抬进来了一张桌子和两张凳子,随后又是将一壶茶端了进来,甚至还提了一盒糕点。

巡盐御史的目光往桌上扫去,喉头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他占着巡盐御史这么好的位置,无论是盐商们还是其他官员,哪个不是对他礼遇有加,油水自然是很足的,什么好吃的东西没有尝过?

然而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喝了一碗馊了的米汤而已,他竟然就已经对桌上的茶点眼馋不已……

封长凤的视线也扫向桌面,看到那糕点盒子上的“凤栖楼”字样,心中忍不住感慨万千。

也就是在不久之前,封家已然落魄到他来探监之时想去买一盒凤栖楼的糕点,姐姐都能觉得他有些太败家……

而今……

看了一眼直勾勾盯着茶点的巡盐御史,封长凤心中冷笑一声,“御史大人,请坐吧。”

巡盐御史心中安定了些,心道封长凤这招先兵后礼,恐怕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些震慑——正如他刚刚已经说得,若是他们真的拿到了什么证据,却为何不直接将自己押解入京?若是能够人赃并获,又何苦还在这小小的牢房里请自己喝茶?

这般想着,巡盐御史便觉得心中底气足了,冷哼一声掀了掀那肮脏的衣摆,在封长凤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而一口热茶还没喝到口中,封长凤便迎面将一句话糊到了他的脸上——“御史大人可知,与你一同关押进来的钱炳坤,已经放出去了?”

巡盐御史一杯茶刚送到嘴边,此时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真真是叫一个七上八下。

但他的五脏庙已经很是闹了一夜的脾气了,最终巡盐御史还是决定先把这杯热茶喝下去再说,等热茶下肚,他只觉由内而外的有了一丝暖意,这才咬着牙问,“我确是不信的!”

封长凤悠悠然将糕点盒子打开,又往巡盐御史的方向推了推,“话我是带到了,大人信不信……呵,却是大人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了,大人先垫垫肚子吧。”

巡盐御史自然是饿的,但心中半信半疑又焦急,反倒有些吃不下,他拿了一块糕点,但只是捏在手中并未送入口里,思忖片刻问道:“钱炳坤是怎么出去的?”

封长凤低低笑了一声,“怎么出去的……大人难道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

巡盐御史心中一凉,飞快的设想了几种可能。

若是钱炳坤真的交代了什么……那今日封长凤就没有必要这样来找自己。

更何况,钱炳坤那个蠢货知道什么?他顶多知道幕后之人是八王爷,但自己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就连和自己联络的那人,也很难查出和八王爷的联系……即便是自己要供出八王爷,都并不容易,拿不出什么证据来……

美滋滋的想到这里,巡盐御史心中忽而一沉……

证据?如何证明这水匪并不是自己豢养,而是帮着八王爷处理的?办事的时候大家互相都是心照不宣,偶尔也会把八王爷抬出来说道说道,但信函或者是印信之类的其他信物……

——没有!

——竟然什么都没有!

巡盐御史心中一凉,然而面上却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思索着,直到又喝了一杯茶下肚,才猛然瞪向封长凤,“你!你这是以权谋私!”

封长凤自顾自悠悠然喝茶,“哦?这还不是跟御史大人学的。”

“不可能!”巡盐御史一拍桌子,“封长凤,你说的话可是要负责的,难道就由你在此处,血口喷人吗?”

封长凤毫不慌张的继续喝茶,“血口喷人?御史大人还真是爱说这句话……”他将茶杯轻轻放到桌上,“然而钱炳坤却说了,往日里但凡有什么需要通融的地方,都是御史大人帮着办的,如今盐商们都为捐输所困,难道御史大人……不该也稍稍表达一番心意?”

巡盐御史一噎……这,这不简直就是当面勒索吗?

然而他知道,虽然自己现在也算是有“保命符”在身,然而终究是无法和面前的封长凤相提并论的了。

毕竟,虽然一个巡盐御史虽然官位不低,但凡是入了这牢狱中的……生死便都只不过是一句话、一个意外、一夜之间的事情了。

眼见巡盐御史陷入了沉思,封长凤倒也是见好就收,并不急着催促他些什么。

良久,等一壶茶都续了两次,巡盐御史才眯着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你开个价码吧。”

封长凤淡淡一笑,“我也得先看看御史大人提的条件是什么,才好算算这价码……御史大人与我等草民不同,这条命可是金贵的很,还请御史大人,想好了再开口。”

巡盐御史呼吸一滞,满是怒气的看了封长凤一眼。

如此这般的谈判,自然是谁先开价,谁就输了——然而封长凤并不着急,着急的只有命悬一线的他自己而已。

气绝又想了半晌,巡盐御史终于又冷哼了一声,“我要离狱回府,要太子再不提行刺之事,水匪的事情也与我无关,之前盐政之死,也是意外!……还要你们保我这条命!”

封长凤了然的点点头,“这些自然都是没有问题的……不愧是御史大人,想的比钱炳坤深远多了……这份深谋远虑……可真是令长凤佩服。”

虽然言辞间都是赞美,但巡盐御史又怎么听不出来这其实是在讽刺?

不过保命要紧,八王爷行事一向小心谨慎,虽然没有留给他信物之类的,但他们之前交换消息或者是有什么交易,都是在城外一个极为隐蔽的破庙之中,想来只要自己能够出城,到那处去总是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若是能够直接将那个联络的人找出来交给太子……

封长凤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淡淡开口道:“五百万两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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