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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非公(5)(1/2)

李舜翊大约是有三分醉意, 不过他装出来的样子却是七分……无他, 如此一来, 便可借着醉酒的名头多占些便宜,也能说些平日里无法开口的试探。

封长凤正努力尝试着将自己的手从李舜翊手中抽出来——大约是酒气活血的缘故,他的掌心温度有些高, 不知怎么的, 竟然让封长凤有种微微的灼烧感。

然而李舜翊本就是借酒耍赖,自然是不肯让他如愿的,只孩子气的拽着封长凤不撒手,口中还念念有词。

“凤凤, 孤有……有礼物要送给你, 嘿嘿,你来, 孤给你。”

封长凤被这个醉鬼闹得无法脱身,只得配合着他的意思往下走,“我在这儿,”柔声哄着这个醉鬼, “殿下说得礼物,是什么?”

李舜翊一面继续傻笑着, 一面在自己怀中摸来摸去, 然而最后也就只掏出了一沓银票。

他睁着朦胧的醉眼,盯着那一沓银票看了又看, 然后蹙起了眉头, “不, 不对啊……不止,不止这个……还,还有……在哪?”

好好的一沓银票被他捏来揉去的,很快就要化作一团废纸,封长凤见状赶紧把银票从他手里抢救下来,仔细一看——这可了不得,都是十万一张的银票,若是真给揉烂了,到时候清醒过来,岂不是要心疼坏了。

封长凤心里觉得好笑,难道太子殿下还是个喝醉了就喜欢掏钱给别人的主儿?不应当啊……不过这会儿他真是执拗的狠了,还在执着找那个“应该有的东西”。

好在封长凤似乎总是能和他想到一处去,李舜翊还在自己的怀里一阵乱摸,封长凤已经从袖中将那张桂魄别业的地契拿了出来,递到了李舜翊面前,“殿下看看,要找的可是这个?”

他还不敢直接将地契交到李舜翊手中去,免得让这个醉鬼给直接撕了。

李舜翊眯着眼睛凑近了去瞧,然而烛火并不怎么明亮,他又醉意上头,眼前似乎除了封长凤别的都看不清了,瞅了几眼就很任性的往床上一倒,嘴里嘟哝着,“看不见……看不清,凤凤替我看!”

封长凤哭笑不得,将地契也与方才那些抢救下来的银票放到一起,跟到床边将醉鬼扶起来些,为他背后垫上两个软枕。

然而即使是这么短短的时间,李舜翊也并不消停,口中还念念有词——“看好了吗……凤凤看好了吗?”

“看好了……”封长凤一边帮他将扯乱了的前襟整理好,一边轻声笑道,“是桂魄别业的地契,是吗……”

李舜翊这才满意的点头,“对!”

似乎是知道了重要的东西没丢,李舜翊一下也变得乖巧了起来,他满目柔情的看着封长凤,自顾自美滋滋的问道:“是孤给凤凤准备的礼物……凤凤喜欢吗?”

银票的来处,封长凤是懒得去问的——毕竟就算只是个再穷酸的太子,几十万两也总是拿的出来,可是这桂魄别业的地契……

封长凤的睫毛微微轻颤着,“殿下,长凤是想问问……这桂魄别业的地契,殿下却又是从何处来的呢?”

纵使今日这一出戏演的再好,纵使所有人都相信这园子的地契真是钱炳坤用来买凶……但知道那日“行刺者”是谁的封长凤却是自然不会信的。

他看着躺倒在床上,此时因为醉酒而显得一脸傻气的李舜翊,眼眸中闪动着讳莫如深的光芒。

桂魄别业是如何失去的,封长凤记忆深刻。

那一年因为水匪猖獗,封家损失惨重,等四处奔走却发现告官无门,无人肯帮的时候,便是为时已晚了。

就在父子两人各种揪心如此解决这件事的时候,一向与封家并不对付的钱家却是主动伸出了橄榄枝——钱炳坤的话说的非常直接,水匪有后台有背景,是他们盐商奈何不得的,水匪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点好处而已。

那时封长凤便猜到钱家怕是本身便和水匪有些关联,却从未想到是如同今日这般牵扯颇深。

彼时封家已经经营惨淡,手中没有多少现银,钱炳坤便首先提出了可以拿园子来抵。

原本封家势头正盛的时候,手中的园子庄子自然也是很多的,只不过后来因为经营原因,断断续续已然抵押出去了很多,只剩下一个于他们非常珍贵的桂魄别业。

桂魄别业这个庄子,在全国都算是有名的——历经三朝而从未衰败,内里构造也是大师手笔,其中亭台楼阁,许多地方的牌匾也是名家所留,可以说是整个淮水城,或者说是整个禛朝最美名胜也不为过。

钱炳坤此时狮子大开头,不就是想要这人人向往的园子吗?

然而对封家来说,尤其是对幼年丧母的封家姐弟来说,这个园子承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若是落日了别人手中,只怕是连这回忆都留不住了。

当年,封家为此事甚至发愁,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已经初长成的封长凤拍案定夺了下来。

“钱家想要,抵给他们就是了,爹……以后咱们还能把庄子拿回来的!”

……

然而如今,封长凤看一眼放在旁边桌案上的桂魄别业地契,又看一眼醉眼惺忪的李舜翊,心中却有些难言的复杂情绪。

下午李舜翊将这地契拿出来的时候,封长凤便是吃了一惊,然而当时李源汐和姐姐都在场,他也不好去问,这一拖便拖到了如今……

虽然醉着的李舜翊不一定会回答自己,可是难道醒着的他便会回答自己了吗?封长凤思索了一番,便知晓并不会——若是会的话,那么他早该在拿到地契的时候便告诉自己,而不是像这般,临到今日想起这东西可以用上一用,才拿了出来。

“殿下……”封长凤又温声哄了一句,“殿下可愿同我说说这地契是怎么来的?”

李舜翊却是全然没了方才撒泼打滚的模样,只半醉不醉的眯着眼,脸颊染了些红,就连笑也显得格外孩子气。

只是他面上虽然醉了,心中却还清醒着,自然知道这件事不能对封长凤说实话,于是傻傻笑了两声,装疯卖傻的搪塞着:“嘻……这是从那钱儒宽身上搜出来的,他爹不给他钱,他就偷了庄子的地契,想贿赂水匪……”

封长凤微微皱起眉头,这逻辑有些不同……

毕竟也是参与了几乎全程策划的人,封长凤稍稍一想,便猜到其中某些关窍,试探着向李舜翊问道:“所以……之前钱儒宽失踪,并不是钱家故意,而是殿下做的?”

李舜翊心中一惊,暗暗叫苦——自己恐怕是酒真的喝多了些,怎么管不住话头!这不说便好了,提起来反倒可疑……这不,竟然让封长凤猜了个九分出来。

那些并不太漂亮光彩的一面,不知怎么的,李舜翊便是心里很不情愿让封长凤知晓。

此刻他多少还是有些醉了,怕自己言辞之间再有漏洞,便打定了主意什么也不说了,一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道:“孤不知……孤要睡了……头疼……”

说着还手脚并用的将脚上的靴子踢了,往床上更里面的地方钻去。

封长凤稍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因为看着他这样的举动而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

如此他也便知道,李舜翊并不是真的醉了,至少还有七分清醒。

那哼哼唧唧的样子十分幼稚,却也显露出几分少年气的可爱来。

封长凤忍俊不禁,弯腰将他胡乱踢下床的靴子拾起来放好,而后又抖开被子给李舜翊盖上,随后久久的站立在床边凝视着趴在床上的李舜翊。

因着喝了酒的缘故,李舜翊只觉得自己心鼓如雷,尤其是这般趴着,仿佛是都可以听见自己血脉奔涌的声音……

他很想翻过身来好好的缓口气,然而封长凤就这么一直在背后站着,都已经装醉到这个份上了,难道现在承认自己是假装的么……

就在李舜翊万分纠结不上不下的时候,封长凤忽而轻轻笑了一声开口道:“殿下……那日长凤说了,来日殿下有用得到长凤的地方,尽可以说,长凤也想……能够有朝一日站到殿下身边,成为殿下的助力……”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夜色之中仿佛也有些缥缈而不真实。

封长凤说的有些慢,仿佛也是在仔细的斟酌思索着,然而却正巧与李舜翊的心跳糅成了同样的拍子,仿佛是什么令人沉醉的乐曲一般,抚平了他酒后的燥热。

“也许之前殿下……不信我,或者是有些事,不便告诉我……但,来日,殿下大可不必避开我……”封长凤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然而更多的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坚定,“长凤也想……也想成为殿下的刀,成为殿下的盾……”

说完这句话,他又站了一会儿,最终才关上门,离开了李舜翊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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