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瓶隐在午后的屋檐下,大半身子看不真切:“少卿大人,还有一些人奴婢是管不到的。”
刘文瑞一愣:“何人?”
“冷宫巡逻护卫。”
酉时三刻,慕思瓶端上自己在尚食局偷偷做的饭菜,慢悠悠回冷宫。下过雨后,天到现在还不黑,太阳黄灿灿地挂在天边,不刺眼,浅浅的淡黄色。
走过拐角,一个小太监猛地撞上慕思瓶。
慕思瓶忙看自己的食盒,其他还好,倒是给小胖的稀饭漏了大半。小太监看清楚慕思瓶身上嬷嬷的衣服,吓得腿都软了,忙不迭跪下来磕头:“嬷嬷饶命嬷嬷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小太监一直磕头,能看见额头隐隐的血迹。慕思瓶重新摆好饭菜,看看天色,还算早,便对地上的小太监说:“被磕了,以后别毛毛躁躁的。”说完,绕过小太监抄近路回尚食局拿稀饭。
艾清月和小胖又在屋里互相喵喵喵,带着可怜兮兮的味道。慕思瓶在屋外听见,暗想应是两个都饿了。
能给冷宫的饭菜就那些,艾清月也不挑,有甜有咸就可以,慕思瓶就拿了炒青菜、炒胡萝卜、玉米窝头、米饭,还有小胖吃的稀饭。艾清月爱吃馒头窝头一类的食物,慕思瓶刚摆好碟子就拿了一个,嘟囔:“怎么没有汤啊?月月想喝汤……”
“娘娘,今天御膳房的汤都不是您爱喝奴婢便没有拿。”慕思瓶在艾清月身旁坐下,给她勺米饭,“那稀饭要吗?路上奴婢被一个小太监撞到,撒了一半就回去多拿了一份,不知道小胖吃不吃得完。”
“被撞到了?你没事吧瓶瓶?”艾清月放下手中的东西在慕思瓶身上摸来摸去,“告诉本宫是哪个!本宫撕了他!”
慕思瓶抓住艾清月的手:“奴婢没事,只有稀饭撒了,一个小太监,许是哪个宫的主子要他干点急事,算了啊。”
饭间,慕思瓶忽而想起下午刘文瑞说的事情,夹菜的手一顿,道:“娘娘,今日那个大理寺少卿,就叫刘文瑞的,同奴婢说方婕妤的肚子都烂了。早上奴婢和他们进方婕妤的房间时,刚开门就闻见尸臭,不简单啊。”
“烂了?”艾清月咽下嘴里的窝窝头,“是哪个位置烂了?总不能整个肚子都烂了吧?那她怎么可能——”
艾清月突然停下,慕思瓶侧头问:“娘娘,怎么了?”
“烂了?”艾清月自言自语。
……
“皇上,娘娘中毒甚深,不能再拖了。”
“怎么回事?”
“此药毒及子宫,会从女子胞宫开始腐烂,疼痛至死。”
“可有解法?”
“娘娘尚好,怀有一子,只要落胎可保性命。”
……
“咔嚓——”
艾清月捏断了手中的筷子,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是她们,她们想来搞我了,就看这次谁搞得过谁了!”
“娘娘?”慕思瓶皱眉,抽|出艾清月手中断掉的筷子。
“是当初毒死我孩子的药,”艾清月执起披帛,一圈圈绕在手上,“被下毒的人会从子宫开始腐烂,越来越疼,原本子宫就不好的人完全无法察觉,太医一般也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是普通的疾病,待发现不对时往往为时已晚。”
慕思瓶默默站起身,抱住艾清月,两人靠在一起:“娘娘,稳住,我们能赢。既然棋局已经开始,我们就陪她们玩玩,大不了——”
“我懂。”艾清月握住慕思瓶的手,眼神阴沉,“会赢的,本宫不会输在同一个人手里,不会。”
方婕妤的房间就这样空了出来,冷宫的人来来去去,西殿的废妃一开始还惶恐,不知何时起又变回原先的模样,该堕落堕落,该争抢争抢,一如既往地生出一股腐烂的气息。
艾清月换上白色的长袍,给自己披一身白纱,第一处就去东殿吓人。
冷宫是没有阁楼的,四个殿都只有一层,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窗户,后来冷宫的人偶尔会多一些出来,她们又不愿意去后殿,便央求慕思瓶准许她们在殿中用屏风或者帘子一类的东西隔出几个房间,多睡几个人。
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冷宫规矩少,她们愿意住院子里都行,慕思瓶便没理。
后来,仪修媛进来,挤开别的妃嫔,住进东殿最好的一间屋子,有两扇窗户,只要有太阳就有光,不像别的妃子偶尔白天都要摸黑。
对于东西殿的事慕思瓶和艾清月不管,只要她们不来抢吃的。
两扇窗户倒是便宜了艾清月,白绫穿过屋檐下的木梁,艾清月打上结实的活结,白绫垂下来,艾清月踮起脚尖坐上去,在仪修媛的窗户外从这边荡到那头,白纱飘荡,她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