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经验最足的绣娘也不一定会接量这么大的活，整整一楼的衣服，能把绣娘绣瞎。

那少年侃侃而谈，一一介绍每一种款式的衣服，艾清月和慕思瓶都静静听着，慕思瓶作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在外面是不能跟男子说话的，只能安静听着，而且不能上手摸那些衣服，坚守礼仪。

艾清月也是偷偷摸的，没让少年看到，作为多年的绣娘，一上手就知道这里的衣服是什么品级的。

那样复杂的绣法，最少要十二个绣娘同时绣，皇宫最多也才三十六人同绣，这不过是拿来卖的衣服就这般隆重，那主子用的衣服也不比皇帝差了。

小楼其实不是太大，不到半个时辰少年就讲完了，他问二人：“二位姑娘，可有看中的？”

艾清月装模作样回头看慕思瓶，似在问主子有没有喜欢的。

慕思瓶睫羽轻颤了一下，随后指了两件素色织蝴蝶纹的齐腰襦裙，没要披帛。

“那就我家姑娘点的那两件，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全都要了。”艾清月又一口气点了十来件，如果不是怕钱没带够，她能把这都包下来。

少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一个劲谄笑，说马上叫人收拾，还问要不要送到府上，需要的话可以送的，还带护送二人。

艾清月跟着少年转来转去，趁他吩咐空隙假作不经意地跟他打探消息，比如说这家店是谁开的、那些手艺这么好的绣娘又是从哪招的，是不是每一次来都要有人介绍等等。

问题零碎又不止是一个方向的，少年渐渐就放下警惕，以为只是这家的姑娘很喜欢这些衣服，所以想多问一点好下次能来。

艾清月不急，依旧东一句西一句地乱问，渐渐就问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两人互看一眼，微弱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装得更像一点，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些漂亮的衣服，本来嘛，衣服是真的漂亮，当然要多看几眼啦！

素纱衣折了会有痕迹，只能找架子垂着送走，衣服比较多，少年见两人又是走来的，想着是想晚上去玩一阵，便保证说一定送到，让二位姑娘安心去逛。

艾清月拿出银票付钱，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会赶马车，今天太晚了，我送姑娘回去就好了。”

少年还想劝说有店里的奴仆在就不怕路上出意外便看到艾清月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当即明白艾清月的意思，毕竟出了巷子就是官道，有巡逻官兵，不容易出事，可若是店里的仆人生了恶胆就不好办了。

于是少年没再坚持，笑着送二人离开，走路都是连跳带蹦的，看起来十分高兴。

艾清月扶慕思瓶上马车，放下帘子，给来送行的人一些赏钱，挥挥手跳上马车逃命似的驾车冲出巷子。

怕有人在后面跟着或者查马车的痕迹，艾清月特地赶着马车往城郊绕了一圈，到林子里的时候让慕思瓶把衣服叠吧叠吧先悄悄送回客栈，反正在事情解决之前这些衣服都见不得人了，回头得想办法送回西北去。

马车上没了人，艾清月的疯劲就上头了，一辆破马车给她跑成了汗血宝马才有的速度，在城郊林子呼啸而过，惊起一片飞鸟。

慕思瓶回到客栈发现鲁置朝已经醒了，想着艾清月玩够了会自己回来的，于是没有做再出门去找她，就坐在鲁置朝前面和他大眼瞪小眼。

鲁置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来了这里，而且买下他的那两个男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而且突然冒出来的女子这般凶，鲁置朝心疼地抱住自己，小心翼翼地问慕思瓶：“姑、姑娘，请问你家……你家公子呢？应该是两位公子。”

慕思瓶看鲁置朝一眼，把人看得一激灵，她说：“在下慕西瓶，大哥她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这话一出鲁置朝就蒙了，磕磕巴巴地，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给说完：“这、你、你们……你们不是、不是……男人吗？”

“……”从鲁置朝的反应来看，两人的易容还是很棒的，果然两人都是纯爷们儿。

慕思瓶抚抚鬓角：“嗯，就是这么回事儿，有事等她回来再说，不困就坐着吧。”

鲁置朝：“……”这话聊不下去了。

艾清月在外面疯够了就趁着夜色把马车驾回巷子，溜溜达达地回客栈，路上看见卖早饭的摊子还买了瘦肉粥和玉米面馒头，打算端回去和慕思瓶一起吃早饭。

客栈也是卖早饭的，这时刚开门，大堂里点着昏黄的灯火，小二在为门前的灯笼续蜡烛，而掌柜的已经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敲算盘了，敲一会儿就扼腕叹息，好似损失了几十万两银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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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完】

后面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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