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训服跟着小齐子走到正殿阶梯下,地上的雪还没化,两人走得很慢,小齐子把人带到就自觉离开,艾训服叹着气跪下行大礼——
“草民艾训服,见过皇后娘娘。”
艾清月没说平身,淡淡看了底下的人一眼,说:“叔父客气了,好歹叔侄一场,您这样,多不合适。”
艾训服怔愣了一会儿,强颜欢笑着站起来:“是,是叔父不对,这次来——”
“方婕妤是仪修媛下的手?”艾清月没等他慢悠悠地说前因后果,打断他,“药不是你的?你本不想这般?有人怂恿、指使你?”
“额……”艾训服颤着手抹了抹额头的汗,僵着脸,“是、是的,草民其实没见过人,都是他和草民内人联系,这……一时糊涂……”
艾清月静静看了他半晌,许久才道:“叔父,本宫对很多人说过,本宫不要废物,相信您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一开始就不该开口。”
“……”艾训服放下擦汗的手,声音里有一股难言的凄凉,“好歹是家人,您何必呢?”
“如果本宫当初一命呜呼,您是不是连这句‘何必’都不会对您的夫人说?”艾清月不耐烦地摆摆手,从广袖里掏出慕思瓶送她厚脊细身斩||马||刀一下扎旁边的柱子上,深入半尺,“有屁放,要不就滚,老子让你进来就是给你面子,说不说!”
艾训服被吓得一抖,面皮颤了颤,没想到艾清月这些年居然是这样的,比土匪还土匪,只好说:“那人是您进宫后才来的谋士,我见他有几分才情,打算在皇城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的,可是他说不需要,混口饭吃就行;后来他在各方面给的办法都好,就一直留在我身边,直到您在宫中传出来有皇嗣的消息,后来的事您也知道了。”
“我问你这些了吗?叔父啊,您是真的老了,连我想问什么都摸不清楚了。”艾清月的手握上刀把,“那些药,我吃下去之后,脑子一直不太对,您不妨试试,能不能竖着离开冷宫?”
“我说!我说……”艾训服在艾清月把刀拉出来之前高声喊,“他死了啊!我二女儿死后不久他也死了,是肺痨,他来病很快,没几天就瘦得不成人形,刚开始咳的时候就搬出去了,没多久就死了,听下人说,他死的时候都……成人干了!”
艾清月讥讽一笑:“这些话您听着,自己信吗?”
艾训服沉默了一会儿,也笑了笑:“信不信又能如何?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您本事大,接下来,您得自己查了。”
“嗯……”艾清月点点头,一把抽||出刀身,走下阶梯,“叔父,您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竖着出去不难,难的是……本宫不想让你全须全尾地出去,就一下,不疼的。”
艾清月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狞笑着走向艾训服。
“等等——”艾训服在刀锋落到自己肩膀前喊出声,嘴唇蠕动,两人僵持一会儿,到底还是妥协了,“那人姓宁名乐,蜀中人士,从杭城来,来时腰间有一挂饰,圆环,刻牡丹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气谋略不输……”
“不输谁?”艾清月把刀搭到艾训服的肩膀上,轻声问。
艾训服闭了闭眼,叹气:“不输你和洛将军。”
艾清月听这话也不恼,当下收回刀,挽了个花抱拳:“多谢艾丞相解惑,如果此间还有本宫没算到的事情,也不会上门多要您一根臂膀的,慢走不送。”
待艾训服走出冷宫,宫门落了锁,慕思瓶走到艾清月身边:“娘娘,就这么让他走了?还有许多事情尚未明朗。”
“问不出什么了,”艾清月摇摇头,把刀收回广袖里,“他知道未必全面,听了反而容易蒙蔽自己,知道人从哪来就够了,凡走过必有痕迹,死了都给他挖出来!”
见过艾训服,艾清月算是把宫中的事情清理完了,剩下的,必须得出宫去查,皇宫局限性太大,人情脸面什么的也不好看,还不如出去查另外一半,趁所有事情被时间埋没之前。
二月十三,春风吹,嫩芽绿,积雪化成水,又是一年初春。
雪水化完的时候,艾清月和慕思瓶终于把东西都收拾完了,为了避免两人的武器出不去,早早就混在衣服鞋子里送到城郊的庄子里去了。
经商议,最后小胖留给李馥,让她有点念想,一个人实在不好熬。
春阳普照,被雪水沾湿的大地,慢慢干燥。
三月初四,宜出门。
艾清月和慕思瓶说,今晚想吃蜂蜜烤鸭,还要一个汤;慕思瓶应下,她年前就卸任了,如今东西也收拾完了,悠闲得很,艾清月想吃什么她都有时间做。
中原国号为“甯”,年号“谨安”。
谨安玖年三月初四,冷宫正殿走水,殿中只有废后艾氏,大火不止,救之无用,一代才女艾氏清月就此陨落。
传闻艾清月三岁识字五岁能诗,才气谋略不输当朝太傅,奈何二十年华疯癫,犯欺君之罪被废,打入冷宫,于冷宫中葬身火海,享年二十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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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完】
【第一卷·完】
因为不想拖了,直接把水剧情的地方全部砍掉,接下来是第二卷,周三不知道会不会更,我要把第二卷的大纲弄一下,如果我明天弄不好会在评论里请假的。
啊——终于写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开心爆了!!!!!!还有两卷就完结了,大家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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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看,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