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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医生——像那薄薄的瓷瓶(2/2)

他的语调是那种非常有修养的皇家人的和缓,安静温润,有着自然的高人一等的关怀亲切,陶挚转过眸子看他,微笑道:“我前日晚洗头发,没干就睡了,早晨起来,耳朵后一跳一跳的疼,忍了一日也不好,只得去请大夫。是我不注意,累两位辛苦来诊治。”

医学生和声道:“公子客气,能为公子诊治是太医福气。”刘太医忙连声称是。刘太医附和的声音过于紧迫,医学生微有尴尬,浅笑掩过。

陶挚在宫中教坊时经常偷看艺人演戏,觉得哪场也没眼前的生动引人。

刘太医用完针,满面堆笑地对医学生道:“王医生可扶陶公子起来了。”

医学生只得微笑伸手扶陶挚坐起。

刘太医道:“那药——”

陶挚忙道:“扎针挺管用的,我差不多好了,就不吃药了。——”他小时候边哭边被父亲灌药的记忆太深刻,他最不想吃药的了。

刘太医眼睛在眨,没敢答,目光望向医学生。医学生温和含笑:“药还是要吃的。巩固一下,免得再犯。若贵府下人不会煎药,我留下来,给公子煎药。”

陶挚惊忙道:“不用不用!”

刘太医立即道:“是极是极,药还是得服的。必得服!”

陶挚目光从刘太医转到医学生,向医学生进一步申明抗争:“我觉得不用了。太苦。我喝不下去。”

医学生柔和笑了,他的笑是那种看了心都会软下来的笑,说:“所以我不只煎药,还需监督公子服药。”

陶挚没话说了。

医学生温和道:“陶公子要遵医嘱,否则你病若好得不及时,就砸了刘太医的招牌了。”

刘太医忙重重点头:“陶公子不可畏苦不服药。就是此理,辛劳王医生了,卑职告退。明日此时,卑职再来复诊。”

“我送刘太医。”医学生微笑起身送刘太医出去了。

陶挚怔着,心有点轻跳。

自窗子望出去,可见院门口,刘太医正可怜巴巴眼望医学生等待指示。那医学生回望了一眼,见左近无人,低声与刘太医说了什么,刘太医点头哈腰,连连保证的样子,医学生高贵的点头,放刘太医去了。

陶挚纳罕,这福王装成医学生的样子到我这小院里来做什么?

难道是与简意打的赌?或是因为我拒客,他也想相访?

那福王——王小痴——转回身,面上有欢喜,又有点犹豫,抬手向屋门处招手,估计他派头比较大,程柱立即跑上去听命,然后两人去了西侧厨房。

他还真去煎药!

陶挚看着福王清雅端然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好一会儿没缓过神。

那日玉泉山自己转身走了,过后一直怕福王误会自己不想理他。虽然他是好意,而且桌上只两个酒杯,应是简意准备的体己,他不好加入打扰的。

霎那之间的选择,就决定人生相识际遇。陶挚告诉自己,做的每个决定都是上天注定的,都是对的,也许他们的缘分只有那一首半琴曲。

虽这么想,心内到底是遗憾的。

谁想福王竟突然到了自己院子,与自己说话,微笑,还伪装成医学生,还要来煎药!

那就煎药吧。

陶挚感受得到心中的欢喜。他喜欢看到这人,不管他是福王还是王小痴。

是真实吧,这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一种清灵可爱和真实,与见过的所有王侯公子都不一样。

彷如生活在仙界,伴鹤友云,神素质洁,飘逸贞纯。

小厮松生送晚饭进来,陶挚问:“那位王医生在做什么?”

“他,指挥我们煎药,还打听咱小院都有什么人,这医生挺和气,像——简公子上回打碎的那薄薄的瓷瓶。”

“嗯?”陶挚奇异。

松生不好意思挠挠头:“就是那种一碰就碎,特别珍贵,特别可惜了,得加倍小心应对,说话大声都怕惊到他那种。”

陶挚想了想,觉得松生的形容还真是恰。便让松生请王医生来与自己一道用饭。松生道:“这医生说了,他不吃饭。”

“不吃饭?”陶挚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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