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去。
隋安镇似乎正在下一场黑雨。
“好冷……我好冷……”
“这……这是怎么了,爹,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我……”
“是仙爷的手段,是仙爷的手段,孩子,别管我,快跑……跑……”
“娘……您怎么了,别吓婉儿……”
阴气落下地面,形成黑雾,越接近地面,越浓郁,往上至小腿处开始稀薄。
不过随着更多黑雾自魂幡中被抖下,更多的阴气和黑雾迅速蔓延开去。
普通人沾之即死,碰之则亡。
后天境、先天境修士亦是如此。
在死亡面前,众生平等。
管你是富甲商贩、地主官僚;还是农夫猎户、闲汉短工,一视同仁。
在这种情况下,能保命的不是钱财,不是权利,更不是身份,而是实力。
唯有聚气境修士能勉强抵挡一二。
没有血流成河。
没有临死前的疯狂。
没有痛苦的哀嚎。
只有无声的死亡如瘟疫般蔓延。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枯萎凋零。
一具具尸体如割麦子般无声倒下。
一股股黑雾自冰冷的尸体中被剥离而出,往天空中万魂幡飘去。
凡人的神魂脆弱无比。
一旦离体,瞬间就会烟消云散。
而在这血祭大阵中,能够保存片刻,只要收入万魂幡中,就能将其炼化。
安排好这一切。
熬景燊这才踏空而起。
招出另一条主魂,跟在身边,踏空而行,往陈顺逃离的方向追去。
对他来说。
收集神魂才是主要任务。
陈顺不过是饭后甜点罢了。
在血祭大阵中。
他就是神!
意念一动,无数阴气黑雾形成一条条触手、鞭子,往御剑而行的陈顺涌去。
陈顺身在数十米高空中,阴风在耳边呼啸,彻骨寒意侵蚀着他的神魂。
他脸色难看。
得益于固本大圆满。
他的感知力远超同境修士。
即便熬景燊隐藏气息,但他还是感觉到对方的强大,所以才会直接开溜。
这个熬景燊至少是入道境中期。
甚至后期强者。
这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对付的。
走极道之路的他,可以做到同阶无敌,越阶一两个境界也能打。
可到了熬景燊那种修为。
已经不是相差三四个境界的事了。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欺人太甚!”
陈顺咬牙切齿。
他已经无法正常御剑而行。
身下仿若已经化作人间炼狱。
那些黑雾是由无数冤魂聚合而成。
无数扭曲痛苦的连相互交融、扭曲、缠绕,真如传说中地府的忘川河一般。
在熬景燊的操纵下。
无数阴魂冲天而起,化作无数触手、阴鞭,在陈顺前路上堵截。
御剑速度虽快,但需要保持平衡,不止是身体平衡,还有真元的平衡。
而且高速行动中,很难转弯,前进路线很容易被预测,十分危险。
“手笔够大的,今日最好把我弄死在这里,否则等着被灭教吧!”
他并不知道是自己误打误撞,闯入了熬景燊精心准备的血祭大阵中。
在他看来,这是熬景燊为了对付自己,所特意设下的陷阱。
他的神识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
一幅幅画面出现在脑海之中。
之前只听说哪个镇子被屠杀,死了多少人,听在耳中不过一个冰冷的数字。
而现在。
他才能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什么叫尸横遍野。
什么叫丧心病狂。
为了弄死自己。
不惜以万人的性命当做陪葬。
从穿越之初开始。
陈顺一直都很谨慎,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必杀某个人,必灭某个组织的冲动。
神识中。
一个少女哭着摇晃母亲冰冷的尸体,想用自己的体温让母亲重获生机。
然而当阴气蔓延而来,她自己也只能绝望的被抽出神魂,成为万魂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