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冽,沼泽一片死寂,这忽然响起的一声惨叫便显得格外清晰突兀,以至于远远**开,让即将踏入沼泽的目标瞬间停住脚步!
韩清元刚待回头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树林中的陈绍已经当机立断抽出腰刀,“杀!”
朦胧的灯笼光芒中便也响起喝令如同呼应,“有埋伏,给我冲杀出去!”
场面霎时乱作一团,候正拔刀斩断绳索带头冲锋,其他几人连忙跟上,韩清元自然也不会怠慢,只不过冲锋前他到底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的惨叫声应该是来自于后头埋伏的那一伍,其中有一个人多半也是被蚊子咬了并没忍住抓挠,只不过有了这边的前车之鉴,那一伍的伍长直接将其击晕之后才砍下了他中毒的左手。
不得不说这种处理显然更周全一些,但那名伍长没有周全到底,而那人又偏偏赶在目标出现的节骨眼苏醒,醒来后一看左手整个没了,心惊之下怎么可能不叫。
而这一叫,直接暴露,所有设伏都打了水漂,一场轻巧的伏击直接变成血拼。
并没有抱怨,但也不至于同情,因为这是战场。
韩清元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兄弟们都已经冲上去了,他也不愿落于人后。
双方立刻接战,呼喝喊杀以及惨叫立时将这安静月色彻底搅碎,人人奋勇的同时也多有悲壮,因为短兵相接之下,出现死伤的速度远比想象中还要更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甚至给韩清元的感觉仅是那第一波对冲,仅是我方便至少有十多个人横尸当场,残肢断臂有时候都会绊倒脚,打着打着被旁边人的鲜血溅个满脸也是经常发生。
很惨烈,但其实这还是好的,韩清元、以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刚刚设伏的那片区域,就在那些萋萋野草或无底泥沼当中,已然有不下十人永世长眠…
他们都是被蚊子咬到但没忍住去抓挠的,而他们的伍长基本全都选择了直接击昏,而后勒死!
这不是那些伍长残忍,而是战争中容不得半点纰漏,诚然,那些人也许也并不该死,可一时不忍的结果是什么现在也看到了,原本可能只需要付出少量代价就能完成的一次任务,眼下却指不定要徒增多少死伤。
所以这就是战争,残酷,冷血,没有人情可言,也不能讲究人情!
韩清元避开对面狂劈而来的钢刀,身形微拧脚步前探,一拳直接轰向那人面门。
相比于用刀,他无疑是更擅长用拳,一拳下去,那人面门塌陷倒飞老远,甚至还砸倒了一个同伴。
精锐毕竟精锐,哪怕对方也不是普通人,哪怕他们还是生瓜蛋,但在众人的奋力拼杀下,局势还是渐渐稳定下来,我方伤亡越来越少,敌方大势渐去。
甚至已经有人想要逃跑!
就在这时,那敌方头领忽地奋起全力一掌震退数人,紧接着目露沉肃,口中呢喃做唱!
唱的是红衣法咒!
豁然间,败相尽显的敌方众人便似乎重新睁了一下眼,眼中露出浓烈的狂热光芒!
很显然这些人加入红衣教的时间并不算长,否则便应该像伏顺那样,但凡心生惧怕脑海便会自动响起咒声。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很弱,因为有人带领梵唱之后,他们的各种情绪同样会被“僵化”,变成无畏无惧无知无觉的杀人工具!
一群疯子重新冲了上来,那气势远比初初接战时高昂不知道多少倍,己方这边的气势便是有些怯了,毕竟这里大多数人参军之前都是打劫过往商客的马匪,说白了就是没打过硬仗,便是最硬的仗,估摸着也就跟别的马匪抢抢土地。
他们哪见过这种如同疯魔般的对手,一刀下去,这群疯子连都看不看你一眼,那扭曲充血的瞳子里完全只传达一个念想,便是杀,杀光所有!
形势瞬间反转,轮到己方这边开始有人后退了,陈绍见状鼻翼猛抖,直接揪住身边一个怯战之人斩了,同时高喝出声。
“全力杀敌,胆敢退缩者,杀无赦!”
说完他又是身先士卒,一把大刀在他手中挥动的如龙狂舞,雄厚的内息疯狂涤**。
唰的一声,一刀将一名红衣教徒劈成两半,陈绍再横刀一削,只剩一半的首级便是被他揪着头发拎在手中,而后往腰间一挂继续杀敌,这是他功绩的见证。
其实从百夫长级别开始就不按人头算功劳了,陈绍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激励这些士兵,他左冲右杀豪勇无双!
众人终于是受到了激励,狂吼震天再一次浴血拼命。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怂了的,比如韩清元和大概十几个明显是见过世面的家伙便一直在奋力拼杀,再就是那些有职位在身如候正之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