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沿着马蹄开始向上封冻,很快的便是连都尉的眉角都挂上晶莹,旁侧围观的一众游骑尚还不明所以,可都尉自己的心里,却已在叫苦万分。
是自己太过倒霉又遇到异术师了吗,还是说…
心中惊骇越浓,他猛地发现,此人五官轮廓像极了曾经沙原之上的那个人!
“滚。”
韩清元低沉吐字,寒气缓缓消散。
都尉愣了一下,而后如蒙大赦,一边惊怯点头,一边快速调转马头。
一众游骑兵简直看傻了,因为韩清元催发出的灵气并不明显且一发即收,所以他们压根还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便见都尉大人已经惊慌逃离。
能不逃吗?大概也就在一个多月前,都尉曾亲眼目睹了这位异术师阵斩他们叶罗的第一元帅,当时在场的可不是这些喽啰般的底层游骑,而是宫廷近卫那种顶级战力!
乱军之中,中伏之下,取元帅首级如探囊取物,那一幕都尉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而让他记忆更深刻的,则是那位异术师乘着神驹向自己快速冲来时的眼色与气势!
说实话,当时仍是皇室亲骑统领的他,差一点便吓尿¥子!
而就在刚刚,此人看着自己吐出那个滚字的时候,眼神便是与曾经那名异术师完全一致,虽然他搞不清楚一老一少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但他可以确定这是同一类人,一类别说杀他、便是闯进皇宫大内斩杀王上也是易如反掌的人!
所以都尉当时便逃了,哪怕从风光无限的皇室亲骑统领变成今日的小小都尉便是因为曾临阵脱逃,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做出了选择。
官爵俸禄,哪有性命要紧!
不得不说,相比于一些深陷权力漩涡的人,这都尉倒是活的更明白,不过其实刚才他是有机会杀掉韩清元的,只不过对异术根深蒂固的盲目恐惧使得他完全失去方寸,不然的话,他倒有可能在今日建立一场奇功,继而重新回到他曾失去的位置。
甚至更高!
但命运不就是这样,豪赌之下生死在天,赢了风光无限,输了黯然退场。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愿意选择稳妥一些,真正像镇北侯那样的枭雄又有几人?
都尉逃走了,逃的时候几乎慌不择路,剩下的游骑兵虽然不明就里,但这事儿是有联动效应的,头头都跑了,他们又岂敢留在此地。
短短片刻功夫,原先还是呼喝鼎沸马鸣嘈杂的草原便是恢复了平静,数百游骑尽去,只剩下韩清元一人孤立风中。
他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因为刚刚的他,便是在赌!
他认出了那名都尉便是曾经的叶罗皇室亲骑统领,但他并不确定对方在自己施展异术之后就一定会惊惧逃离,不过当然了,即便对方没有逃离他也是能力杀掉对方的,可那无疑就不会是像刚才那样、稍稍消耗一些寿元浅施异术便可解决的事情。
本就身负重伤,若是再透支寿元,那他便是把这数百游骑尽数杀光又能怎地?后背伤势无法得到及时处理,寿元耗损又势必陷入昏迷,别说凝月等人还未必能够找他,便是找到了,估计他也早已因失血过多而死。
所以韩清元只能赌这一把,而赌过之后,他恍惚间越发明白,为什么当初镇北侯会说他们很像…
扯下一片衣袖包扎伤口,而后韩清元强忍倦意催马向南,由于没有合适的伤药进行止血,这边导致即便进行过包扎也并无太大作用,没过多久,背后整片衣衫便皆被鲜血浸湿。
韩清元的脸色越发苍白了,昏沉的感觉也越发强烈,无奈之下他只能咬舌提神,因为这里是草原,放眼望去茫茫无尽,野草高度接近膝盖,一旦在这里昏迷跌落,凝月等人想要找他,便如同大海捞针。
好在,日暮西山时他终于看打了一道银色的影子,像是闪电一般飞快向自己靠近。
担忧心疼不必多说,接上韩清元后冷凝月便直接让他舍了那批草原马,两人共乘银元回返藏身地。
藏身地在无尽密林边缘,是一面地势相对较高的坡地,从这坡地开始林木变得茂密起来,目光再往后延伸便是苍莽林海。
冷凝月帮韩清元重新进行了包扎,无视龚烁的强烈反对生起一堆篝火,因为失血过多的韩清元会出现浑身发冷的情况。
冷胜武皱眉瞥了一眼,篝火会产生浓烟,浓烟有可能把游骑引来,但他犹豫过后终究没有说话,毕竟平心而论如果重伤的是他亲近的人,他可能也会不顾别人的反对而选择生火。
在骑马回来的过程中韩清元便已经昏在冷凝月怀中了,所以这会儿冷凝月只能守着他,找寻接应马安山的任务则交给了银元。
银元通人性她自然是早就知道的,甚至冷氏夫妇乃至龚烁都早就知道,毕竟银元曾充当过冷凝月的战马,当时不知道这匹马是韩清元的坐骑时,他们还总是不吝称赞,特别是龚烁对银元还颇为喜欢。
现在当然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心里更多的变成了嫉羡,这么好的坐骑竟然为韩清元所有,他何德何能有福消受!
龚烁暗暗想着,心中但愿韩清元不要醒来,还是那句话,等韩清元一死,冷凝月是他的,银元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