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青的美眸微微泛红,不敢去看陆潜的目光,好像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徒弟。
她自然也明白,自己做错了尚且有陆潜可以挽回,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呢?
有一天陆潜不在了呢?
自己必须要吸取这一次的教训!
更不能让那一家三口白死!
“你永远在说,自己扛起一个家族扛起这流沙城有多么不容易,可是你这段时间真的有过去看过吗?”
“外面那些人,谁又容易?”
陆潜看着几年不见性情大变的西里尔,摇了摇头。
他的手上把玩着一枚铜钱,这也是西洲凡人们流通最广的货币。
寻常凡人哪里接触得到灵石这种东西?
就连寻常的金银,那也是富贵人家之间才流通的东西。
“铜钱不够用,可总有人有铜钱用,在这个世上,有人收不收铜钱都能活下去,有人收不收铜钱,都活不下去。”
陆潜举起那枚铜钱,透着其中的方孔看着面色复杂的西里尔。
“也许是因为高高在上太久了,却忽视了,有人在这个世界上想要活下来,命,是拿命来换的。”
“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人到底能落下多少的眼泪,可却连选择死亡的勇气都没有,他的身后,还有很多人要靠着他活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陆潜缓缓朝着西里尔走了过去。
“无论是修士,亦或是所谓的家主、城主……都没有想过那老店家三人能活下来。”
“哪怕是我,第一个想法,也是用这三条性命,换我弟子一次记性。”
铜钱缓缓飘了起来,因为仙力的灌注,发出了嗡嗡的声响,好似那万千凡人不甘的怒吼!
“这些人该不该死,我管不到这么远,更管不到这亿万的每个凡人身上。”
“我只知道,有人该死!”
铜钱缓缓向着西里尔飘去,西里尔却惊恐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躲闪都做不到。
最终,在西里尔的恐惧里,铜钱似乎毫无阻拦地没入了他的额头中,然后又在他的后脑飞出。
鲜血混合着红白之物滴落在柳扶青的脸上,柳扶青直接跪下了身来,好似溺水的人浮到岸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直到死亡之花真真正正展现在自己的面前,柳扶青这才明白,自己以往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可笑。
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人命,永远是最不值钱的!
哪怕是洞虚境的修士,在更强者面前,也不比凡人好到哪里。
那种对凡人的怜悯突然减弱了几分。
是啊,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那天地棋局中的棋子,随手就可以丢弃。
若不是有幸被陆潜所救,自己又比老店家三口好到哪里去呢?
君子不救!
没有谁,能真正去改变谁的命运。
看着柳扶青的眼神一变再变,陆潜没有说什么,道理不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回到院落,柳扶青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闭上了房门。
水柔圣女有些摸不到头脑,之前还挺古灵精怪的姑娘,怎么突然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般?
她狐疑地望向了陆潜。
“哦,可能是中二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