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铁匠铺中，陆潜又亲自泡了一壶灵茶，恭恭敬敬地端给了古月大师。

这段日子古月大师口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也是明里暗里指点着陆潜炼器之上的技巧。

二人也算是亦师亦友，尤其是当陆潜将那幅器图拿出来时，古月大师也算是真正认可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轻呷一口灵茶，感受着口中余味悠长，古月大师仔细打量了一眼因为时长在火炉前而有些灰头土脸的陆潜，缓缓起身。

在角落处的箱子里翻找了片刻，一本羊皮手卷被其取出，轻轻拍了拍手卷的尘土，将其递了过去。

“知道你们来找老头子我的目的，这手卷里记载着我平生炼器的心得，你若真有天资学会，也算是将老头子的手艺传承下去。”

“切莫堕了我帝器师的名头！”

望着眼前身形佝偻的老者，陆潜没来由的心头一酸。

天下没有你求人家就必须给的道理。

他能留在这儿这么久，自然也是有些私心的。

可直到此刻，陆潜才发觉眼前这脾气古怪的老头内心是怎样的柔软与孤独。

“弟子陆潜，多谢恩师！”

陆潜双手接过，躬身许久。

“不若师父跟着我们一起走，我陆氏帝族定会以礼相待，您也可安享余生。”

这番话真心实意，陆潜是真想将这小老头接到帝族之中，一来那一手独到的炼器术能有所传承，二来也可借助帝族之力帮助古月大师修复伤势，能让其追求心中至高的炼器术。

“若古老愿意，也可到西海悬空寺安享晚年，住持素日里一直念叨您，您二人每日也可饮茶论道……”

许是看到古月眼中的不愿，明空也上前劝说着。

“是啊古老，柳氏帝族也愿意奉您为座上宾，族中那些孩子们都嚷嚷着要跟您学炼器呢。”

柳飘飘笑言，当年柳氏帝族就曾有过招揽之意，只可惜古月一个人洒脱惯了，并未接受。

看着眼前几小只叽叽喳喳嚷着要将他接回去颐养天年，古月居然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老头子我一人独来独往惯了，况且在这里还有不少老街坊陪着，我还是更想待在这里给他们打些铲子锄头什么的。”

还有一句话他并未言明，他的伤势，已经到了隐隐爆发的地步了，换句话说，他仅剩的寿元，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帝器炼制失败时那无数灵矿爆发出的毁灭力量，哪怕是大帝都束手无策，更别说已经经过了这么久的时日。

陆潜几人还想继续劝说一番，却被古月大师抬手拦下。

深深看了一眼面容真诚的陆潜，古月大师悠悠叹了一口气，走入铁匠铺中，将铺门轻轻关闭。

良久无语，陆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瓷瓶，静静放在了铺门口的木桌之上。

“陆潜……”

柳飘飘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潜如此落寞的神情，刚想开口，陆潜摇了摇头。

缘起缘灭，不外如是。

感受到体内无尘丹的异动，陆潜苦笑一声，到如今他算是真切感受到了因缘二字如此奇妙，又如此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