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会瞎逞能。不瞒你说,从刚才起,我就感觉到身体中暮迟所引导出来的那股力量消失了,现在的我也就是跟一般的小兵差不多的体力。”暮邪认真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在边境参军,所以这方面的体能锻炼比羽林军中的人好一些,所以……”
暮邪的言外之意雷天当然明白,真正让雷天惊讶的是在这片雾中,暮迟的作用居然消失了?
“小夏知!?这是真的吗?你现在已经……”
面对雷天的质问,原本一直默默赶路的千羽不得不开口回应:“是的,陛下,暮迟术法的效果消失了。”
“那你怎么不马上告诉我?”雷天有些生气,在他看来,千羽之所以能够凭借女子之身担负起护卫的职责全靠着暮迟用生命力为代价换来的超人身体素质。而即使是这份身体素质,在那些真正的强者眼里也是弱小不堪。
打从一开始,雷天就没有真正地把千羽当成自己的护卫。
现如今,千羽失去了暮迟所赐予的强大身体,又该如何跟着她一起深入敌阵?
“陛下!我……在下是羽林军,即使没有暮迟加护,我依旧是完成了全部羽林军课程的军人,是守护你的护卫……”
在这个时候,千羽对雷天的称呼又变回了那个疏远的“陛下”,对她自身的称呼又降格为了“在下”……
“暮邪,你立刻带着小夏知回去,我一个人……”
雷天话还没说完,暮邪手中的枪身一扫,冰冷的枪头便横在了雷天的眼前。
“啧啧,你打算抛下我们么?再怎么说我们都是羽林军……啊……貌似我已经不是了……总之,我们两个可都是军人啊。而且我们都是你的护卫,哪里有护卫目送主人上阵厮杀的?”说着,暮邪又是横扫长枪,舞出一阵劲风,别看她没了暮迟的强化,依旧能够把这杆沉重的长枪耍的轻松惬意,“在战场上的时候,并不是拥有‘暮迟’就能活下去的,朱雀人的一些炼金术和魔法一样能够使得这些东西暂时无效。所以我一直锻炼着自己,因为我不希望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可是小夏知……”雷天相信暮邪的能力,她当然能够在没了暮迟强化的情况下跟随雷天,可是……千羽呢?
雷天不愿意想象失去暮迟的千羽。没了暮迟所带来的恢复力和对痛楚的削弱,只是手臂浅浅的伤口说不定都会让千羽无法抬起手,只是腿上浅浅的伤口说不定都会让千羽无法走路……
在雷天眼里,千羽终究只是一个娇弱的小女孩罢了。
千羽没有和以往一样力争,而是用略带颤抖的声音,竭尽全力地说道:“陛下,请不要让我辱没了‘千羽’的名字,可以吗?”
这是千羽的请求,这是她心中最强烈的想法,只是……
为什么,她的表情是仿佛快要哭出来?
雷天不懂,但是他感觉得到千羽的异样。
有什么不对劲……
“唔……”同样也觉察到了千羽有些奇怪,暮邪转而看向千羽,“小芸砂,你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该不会……”
“我没事的。”千羽执拗地否认自己的异状。
雷天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改变千羽的想法的,因为让千羽所坚持的那个“伪物”是他无法戳破的谎言。
只要雷天的身份还是苍龙皇帝,那么这一切都无法改变。
所以,就这样任凭千羽跟随自己,就这样任凭豆蔻年华的少女为了一个不值得她守护的人豁出性命去战斗么?
敌人,并不是那种可以轻松解决的无能之辈。
至少,在对上那个控制念辰的血族的时候,雷天没有把握能够照顾到身边的同伴。
不可以让失去了暮迟加护的千羽跟随自己。
“千羽,”雷天也放弃了继续用那个“伪名”称呼千羽,他早该理解,自己把千羽当成妹妹看待只不过是一厢情愿,“你跟着暮邪一起去救念大叔,这是命令,你绝对不可以违背。”
“陛下,不是已经说好了一起行动,为什么又在这种时候变卦?”
“我……”雷天尝试着开口,只不过,就在这一瞬,异变发生。
大地开始震**,站立不稳的雷天想要立刻扶住一旁的树,没想到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他眼中所见的树身上赫然浮现出一张狰狞的怪脸,那脸伸出长长的舌头一下子缠住了雷天的手腕。
被偷袭了?关键是这种偷袭方式……是森林的精怪?
纵然雷天见多识广,可对于这种怪异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脑海中浮现的信息也仅仅是偶尔在书中所见的不靠谱的传闻,对于这东西的真实身份,他完全没有概念。
不过,惊讶归惊讶,雷天现实中的反应没有任何迟滞,他唤出一丝妫楹战气解放鬓颜剑,左手挥剑斩向缠住自己右手的怪异的舌头,不曾想,剑刃斩断那怪异的舌头的同时,震天的哭嚎声回**在整片森林里,猝不及防下,雷天被这尖锐刺耳的哭声震得眼冒金星。
这是……这种毫无常理的现象……难道说是……
雷天连忙扭头想要确认暮邪和千羽的身影,然而双眼所见的仅仅是纯白的雾色,原本站在那里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还是说在那声震天的哭嚎声的掩护下,发动了针对她们的袭击?
脚下的土地没有任何异状,可是雷天已经不敢相信这片森林是正常的地方。
树会对人发动袭击?而且这似乎并不是森林的精怪……
“暮邪!千……夏知!”雷天大声呼唤着。
“暮邪!夏知!”
为何在这时候要用夏知来呼唤她呢?
雷天也不太理解自己此时的想法。
或许,他只是怀有着千羽能够接受“夏知”这个身份的渺小希望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