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叶凌云可以躲。

但躲的代价，就是死！

天上地下，空间裂缝已经形成了一条密不透风的大网，隔断了叶凌云的所有退路，只留出了一条险峻的道路，可供裂风舟飞向诸界之战的入口之地。

姬清这一击，虽然在威力上，根本无法和他之前施展的武技相提并论。

但发出的时机之巧妙，简直让人感到绝望，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补在伤口上的最后一刀。

不难想象，只要叶凌云试图变幻路线，躲避姬清的罡气攻击，他必然会撞在周围的裂缝上，和先前那两名玄妖帝国的武者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背后的墨龙，已越来越近，近得能清楚地感觉到砭人肌骨的压迫感。

而前方原本近在咫尺的光明，却仿佛越来越远，远得无法抵达。

生死之间的距离，有时岂非正如现在这样，明明触手可及，却漫长到让人难以跨越？

“好险，好险，居然差点让你真的得逞了。”

姬清站在无方无相梭上，仰面发出了胜利者般的微笑，“不过可惜的是，到了最后，我姬清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的话还没说完，墨龙已携滔天之力，狠狠砸在了叶凌云的背上！

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裂风舟，立即震颤不止，飞遁方向马上扭曲变形，不闪不避地撞在了一条细线上，头部近四分之一的位置被齐齐切断，化作虚无！

几乎是同一时间，姬清也赶忙中断了缠绕在裂风舟的锁链，强行停顿在半空中。

一条流光溢彩的金色匹练，从姬清袖中暴涨飞出，飞向了叶凌云！

他这样做，自然不是出于好心，想要赶在舟毁人亡之前救他们一命。

而是要暂时留叶凌云五人一口气，从他们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刷刷刷的一阵爆响后，叶凌云五人已像粽子一样，被金色匹练团团缠住，封住了全身源力，肉身更是动弹不得。

裂风舟在失去操控后，也从高空缓缓坠落，马上就要在空间裂缝的切割之下，支离破碎。

一切都将结束。

事到如今，明知死之将至，苏寒烟等人反而不绝望，也不害怕了。

既然输了，那为何不选择输得漂亮一些？

四人同时睁开了眼睛，脸上同时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笑容。

此时此刻，纵有千言万语，也都来不及说了，他们只能齐刷刷地望向叶凌云，眼中尽是感激之色。

似乎在说——辛苦你了。

没有一个人怪叶凌云。

因为叶凌云的确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带着他们冲出了重围，没有被任何一道空间裂缝所毁灭。

他已竭尽全力，作出了自己所允诺的一切。

唯独有些可惜的是，到了最后，仍是棋差一着，一切努力都毁在了姬清的手中。

只差了一步。

一步而已。

叶凌云也笑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笑得没有任何不甘心，也没有丝毫的自嘲之意。

他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无边暗夜中的一粒微茫星火，点燃了苏寒烟四人垂死的心！

——这不是认命的笑，不是苦涩和绝望的笑，而是那种宛如旅人经过苦苦跋涉，终于穿过沙漠，找到绿洲后的笑！

是如愿以偿的笑！

远方，一声苍老的叹息，悠悠响起。

苏寒烟心头一震，便看到远处被无尽光明笼罩的终点之处，忽然有一道纯白如雪的光轮飞出，笼罩在了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