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箐箐颓然跪倒在地上,捡拾着地上的冷玉白的残骨,她把这些白骨抱在怀里,想哭,却哭不出来。
哀莫大于心死。
“你们能带我去爹娘殉情的地方吗?”
柳剑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点了点头。
冷家后院早已在方海生和云无迹的对决下化为一片废墟,之后又遭遇了大火和妖祸,柳剑辰和觉难也是凭借着模糊地记忆找到了当年冷三少爷夫妇殉难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柳剑辰指着身前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地上隐约可以分辨出当年培育仙果的八卦花坛。
冷箐箐用双手开始在地上刨土,坚硬的石块和草根划破了她的手指,掀起了她的指甲,泥土在鲜血的浸润下变成了紫红色,可她却浑然不觉。
柳剑辰和觉难要上前帮忙却都被她拒绝了。
“这是我的亲人……”冷箐箐的语气十分平静。
她将冷玉白的遗骨和那块玉牌一同埋好,柳剑辰劈了一块木牌,上面刻了“冷公玉白之墓”几个字,插在地上,权且当做墓碑。
觉难在旁边念起了往生咒。
冷箐箐跪在地上,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我爹娘……就是在这nbsp; 觉难点了点头:“是的,那日令尊燃起大火,烧毁了所有的仙果,抱着你跳入阴阳鱼池,与令堂一同沉入池底。”
冷箐箐对着身前的墓碑和废墟,磕了三个头,她的三个亲人都埋葬于此,如今这一片荒芜之地,对冷箐箐来说,就是她思念寄托之处。
墓碑的作用,不仅仅是凭吊,还有陪伴,你知道那些故去的人魂归何处,你的心念也有处寄托。
“爹……娘……我以前还错怪你们狠心……错怪你们抛下我一个人……错怪你们不要我……原来那场梦,不是梦,更不是噩梦,我只是忘了你们的样子……忘了……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
巨大的悔恨充斥着冷箐箐的内心,她怨恨之前的自己为何如此愚蠢,明明是爹娘救了她的命,她却从来没有感激过他们。她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抱怨着、悲伤着,好像自己就是一个完完全全被人抛弃的孩子一样。
而当她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她为自己之前的自私后悔,为自己之前的怨怼自责。
两颗泪水滚落,滴在冷箐箐的手背上,顺着指尖流下,混合着手上的鲜血滴在地上。那土地沾染了冷箐箐的血泪,登时生出一株蔓藤来。
那株蔓藤向上生长着,弯曲着,分成三股,一股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冷箐箐的额头;另外两股缠在她的手上,治愈着手上的伤口。
三个人看着眼前的异象,简直都惊呆了。那株蔓藤轻轻拂过冷箐箐的脸颊,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停在冷箐箐的耳边。
一阵微风吹来,那株蔓藤轻轻地摩挲着冷箐箐的耳廓,一阵温柔的呢喃顺风而来,冷箐箐含着泪不住点头。当那阵微风停息,那株蔓藤也从冷箐箐耳边轻轻滑落。
冷箐箐手上的伤口也全部愈合,没有留下任何伤疤,她知道,这是母亲为自己留下的最后的礼物,母亲到了最后的时刻还在守护自己。
而母亲的心意也通过蔓藤传达给了自己。
“我知道了……我不再是一个人,我的命是爹娘的牺牲换来的,爹娘始终与我在一起……”冷箐箐抬起了头,脸上泪痕犹在,可先前的哀伤已经一扫而光。
“我会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冷箐箐对着身前的废墟大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京城,一只黑鸟从天空直直坠落,掉在皇宫的一个露台上。
一名太监快步上前,等那黑鸟化成孙虎的人头,便拾起来装在一个木盒中,拎着快步离去。
孙虎的人头被放在桌子上,头顶被凿开一个小孔,一些断断续续的影像浮现在半空。
妖相悲蝉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盯着这些影像默然不语。直到影像中显出了柳剑辰和觉难的身影,悲蝉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他匆匆拎起人头,往外走去。
熵炎坐在一张宽大的龙**,周围放着几个铜盆,盆中堆满了零碎的尸块,有的长着爪子,有的皮肤布满鳞片,竟然都是妖族的尸体。
那些尸块堆在盆中,不停地有妖气蒸腾而起,熵炎双目微闭,缓缓吸收着那些妖气。
他只能通过这种极端的手段模拟渡妖塔内妖气充盈的环境,否则剑脊没有足够的妖气滋养,会蚕食他的灵识。
“皇……找到了……”
听到悲蝉的声音,妖皇缓缓睁开了眼睛:“找到了?”
悲蝉将人头放在地上,头顶的小孔中放出断断续续的影像。
看着柳剑辰的身影出现在影像中,熵炎则骤然收紧了瞳孔。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熵炎攥紧了拳头,“孤还没找他,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悲蝉,你能查到他的下落吗?”
“若是他与箐箐一直在一起,倒是可以追查到……”
“箐箐?”
悲蝉想到熵炎并不知道冷箐箐的事,便解释说:“本来是想给皇重新打造肉身时用的,她是继承了她母亲的特殊体质,有极强的恢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