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凛风烈将妖相骗入铭金楼,意欲置之死地,南离火拼死将妖相救出。柳剑辰与觉难回到载龙阁,商议探寻方海生的下落。神秘人出现在柳剑辰房中,直言以命换命。方海生生死未卜,所谓的换命又做何解?且看食妖记新章——换命!
黑暗中,那一点寒光始终停留在柳剑辰眼前半寸之处。
纹丝不动。
“你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不然我拿什么来跟你谈?”
“你用的是祭剑,你不是妖族的人!你是谁?”
长剑从柳剑辰眼前挪开,黑暗中传来一声入鞘的轻响。那人转身点起屋里的油灯,面对着柳剑辰解下了黑色蒙面。
那是一张略微有些清瘦的脸,虽然年纪不大,但眉目之间却是掩不住的风霜。
他把祭剑放在桌子上,示意柳剑辰过来坐下。
“我叫阿彻,是你的师祖截大统领当年埋在宫中的一颗棋子。”阿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如今皇帝受人谋害,妖族祸乱人世。本来最能匡扶正义的蓬莱方家也人才凋零,只剩得你师父一个。”
“可如今连我师父也下落不明了。”柳剑辰说话的语气全然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你说你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阿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唉,知道又如何?你师父以身为熔炉,用血骨炼剑,生祭剑脊。又受到南离火的重创,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救。多亏了悬命生拼命吊住你师父的一口气……”
“果然是那个黑胖子……那我师父现在在哪?”
“他们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跟悬命生在一起。不过现在情况十分危急,要救你师父,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宝。”阿彻的眼睛映衬着灯花,闪闪发亮。
“云觉宗的至宝,八宝琉璃佛骨。”
“那是什么?”柳剑辰不知不觉已经跟着阿彻的节奏在走了。
“是传说中蕴含着无上神力,可以逆转天命的宝物。被放在渡妖塔中保管。”阿彻的手指轻点生杀剑的剑格,“可是渡妖塔是云觉宗的禁地,没有人可以进去。”
柳剑辰抱着胳膊听到阿彻这么说,从凳子上蹦下来:“没事,我去找觉难哥哥,他一定同意把那个什么佛骨借给我。”
“不可能的。”阿彻伸手拦住了柳剑辰,“且不说如今云觉宗势微,觉难早已背离师门。就是往日,仅凭他一个云觉宗武传弟子的身份,能将佛门至宝给你?”
“不会的,觉难哥哥不会丢下我和师父不管的。”
阿彻一把把柳剑辰拉回来,按到椅子上,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一开始的时候问过你什么?”
柳剑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问我……拿我的命换我师父的命,换不换……”
“对,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这么问你?”
柳剑辰摇了摇头。
阿彻松开他的肩膀,直起身来:“因为这世界上只有你能进入渡妖塔,取出救你师父性命的八宝琉璃佛骨。”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一个小女孩不情愿的嘟囔声。
阿彻皱了皱眉将一封信塞到柳剑辰的怀里,低声道:“明日子时,来后山找我,不要同任何人说,任何人!”
柳剑辰还想说什么,只觉烛火一晃,阿彻人已经不见了。
随后觉难便敲了敲门进来了,身后跟着那个穿着鲜红大氅的女孩:“弟弟,你还没休息?”
柳剑辰定了定神,笑着说:“没呢,觉难哥哥跟姨娘说完话了?”
觉难笑笑,从身后把女孩拉出来:“这是我表妹婉儿,听说她在路上唐突你了?这孩子都被家里人宠坏了,我带她来给你道个歉。”
婉儿虽然被拉出来,但仍是一脸气鼓鼓的样子,眼睛看着屋角,嘴巴都快掘到天上去了。
听到觉难这么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转过头来指着柳剑辰:“我为什么要给这个傻小子道歉!表哥!明明是他戏弄我在先,你不帮我说话也就算了!还让我给外人道歉!?”
“婉儿,剑辰毕竟是客人,你连金丝蟒龙鞭都抽出来了,像什么样子?”
虽然觉难并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可听到他这么说,婉儿气的脸都红了。
柳剑辰有心看她的笑话,抱着胳膊不说话,心里却暗自好笑:“哼!小丫头片子,也不看看本小爷是干什么的,看你还敢不敢凶我。”
“凶你!?姑奶奶抽你都不怕!”婉儿恨声说着,从腰间抽出那根金丝蟒龙鞭来。
柳剑辰吓了一跳,心中暗想:“糟了,这小妖女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婉儿的脸更红了,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你还敢叫我小妖女!”二话不说抡起鞭子抽向柳剑辰。
那金丝蟒龙鞭是用灵蟒蛇皮杂以金丝制成,鞭梢带着一阵邪风向柳剑辰袭来。
婉儿平日里娇宠惯了,先前被柳剑辰用言语戏弄,现在又被表哥压着来给这臭小子道歉,心中十分恨意都化作这手上的力道。
“啪”的一声脆响,鞭梢被觉难一把攥在手里。
“婉儿。”觉难眉头都皱起来了,“先前你怎么答应我的。”
“表哥你放手!”婉儿抽了两下那鞭子在觉难手里纹丝不动,眼珠一转,一把扔下鞭子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表哥我们这么久没见……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你就帮着……帮着外人欺负我……”
柳剑辰以为她只是装装样子,这种耍泼皮的招式在街头巷尾见多了。可看了一会儿,这泪珠真往下掉啊,没一会儿眼眶都哭红了。
觉难也有些慌了,上来拍着婉儿的肩膀:“婉儿,我没别的意思,剑辰毕竟是客人……”
柳剑辰见她哭得伤心,不免有些过意不去:“觉难哥哥,是我不对在先,你不要为难她了……”
话还没说完,婉儿一把抓起金丝蟒龙鞭,手腕一抖,“啪”!柳剑辰脸上立马留下一道血印!
“哼!本小姐用得着你来求情?你算什么东……”刚才还嚎啕大哭的婉儿立马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可她一句话那个“西”字还没出口,一股巨大的威压从柳剑辰身上散出。
婉儿登时脸色煞白,后退两步跌在觉难怀里瑟瑟发抖。
只见柳剑辰的眼中隐隐散出红光,觉难本能地站在婉儿和柳剑辰中间,他也感受到柳剑辰身上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杀气。
“剑辰!剑辰!”叫了两声却全无反应,那股杀气却越来越重。
觉难神色泰然,双手合十,开始轻诵经文。一道道金色梵文从他口中飞出,充斥在整个屋内。
祥和的禅音围绕着三人,柳剑辰身上的杀气开始慢慢消退,眼中的红光也在慢慢消失。
当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下来,只有脸色煞白的婉儿躲在觉难背后。
柳剑辰脸上的鞭痕快速愈合消失。
婉儿紧紧地抓着觉难的胳膊,小声说:“表哥……我们快走……快走……这小子太危险了……”
觉难拍了拍婉儿的手,示意她不要惊慌,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柳剑辰说:“觉难哥哥,我累了,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我给小姐陪个不是。”
说罢对着婉儿深深一躬。
婉儿还是躲在觉难背后,死死地抓着他的胳膊,连看都不敢看柳剑辰一眼。
觉难想了想,把之前的话全都咽到了肚子里:“那好,我就跟婉儿先回去了。剑辰,抱歉了,是我们招呼不周。”
柳剑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觉难看他的样子,只好拉着婉儿往汗青堂走去。
过了拐角,柳剑辰的客房已经看不见了的时候,婉儿拉住觉难的胳膊,用一种十分惊恐的语气说:“表哥,我听到了……那小子是妖……是千年狐妖……”
“不可能,剑脊天生是妖族的克星,剑辰不可能是妖。”
“不……他曾经在载龙阁行过分生断命之术,他是半人半妖……”婉儿拉着觉难的胳膊不住地发抖,“表哥,让他走……不然我们可能都会死……”
觉难和婉儿走后,柳剑辰关上门,转过身,看到妖狐坐在凳子上,手中拿着阿彻塞到柳剑辰怀里的那封信。
“您吓我一跳……”柳剑辰拍拍胸口,探过头来看到那张信纸上鬼画符一般地画了好多符号。
“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