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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裂(1/2)

京城,天辰武极将军府。

戚阵北手里捏着一张飞鸽传书,神色惨然。

传书从云觉宗而来,云觉宗主持法证大师拒绝了戚阵北关于派出武传弟子进京的提议。理由很简单,他与诸位首座商议之后,认为云觉宗不应涉足俗世纷争,至于戚阵北所说的妖族密谋作乱,他们认为是无稽之谈。

“云觉宗决意置身事外……”戚阵北长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谟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布袍,左边的袖管空****地悬着。

“云觉宗是天下禅宗,对插手尘世的行为向来十分谨慎,更何况我们的要求怎么看都像是在一场权力斗争中争取云觉宗的力量。”谟站起来围着茶几踱步,不停地捻着手指,“我昨日得到消息,云无觞带着一队墨羽卫远行雁来山,虽然不知道他们此行目的为何,但我们得早做准备。”

戚阵北默默地将传书放在蜡烛上点燃,谟说得对,云觉宗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毕竟妖族已经沉寂了将近四百年,妖族密谋作乱这种话,在外人眼中怎么看都像是借口,若云觉宗一旦卷入尘世的权力斗争,想再脱身可就难了。

“我和极明日就动身前往赤岭山大营,调集剑卫进京。”谟重新坐下来,“这趟调集剑卫进京,快则五日,慢则七日。在这期间,将军要密切注意京城里任何的风吹草动。”

戚阵北在屋里来回踱步,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在打探朝中各位大臣的口风,然而肯听他说的人并不多。

昭圣殿上所有的人心里想的都是升官发财,至于这个国家将会怎样,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沉声道:“现在京城表面平静如水,实则暗潮汹涌。我们跟妖族都在暗里,就像两个摸黑走夜路的人,虽然看不清路,但是谁也不肯点上火把。”

戚阵北点了点头,谟说得很对,因为这两个人都知道,自己手里不仅有火把,还有钢刀。

谁先点上火把,另一个人会立马砍过去。

谟盖上茶杯,思虑了一会儿,“我和极还是即刻动身吧,省得夜长梦多。”

戚阵北目送谟离开,无力地坐在凳子上,不知该说什么来宽慰自己。蓬莱方家势微,就算方海生回来也不能改变什么,云觉宗决定置身事外,武传弟子全部留守方丈山,载龙阁虽是要鼎力相助,但无法成为决定性的力量,而朝中的一干重臣完全如掘地的鼹鼠一般,除了自己,其他的一概不闻不问。

或许自己手上的这支剑卫真的会成为对抗妖族的唯一力量。

现在只希望截能顺利从方海生那里拿到剑脊,以最快的速度炼化为祭剑。有了祭剑,剑卫才有同妖族一战的实力,否则,所有的人都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谟和极离开的第二天夜里,京城就发生了妖祸,数名重臣被一夜灭门,早上起来得到消息的戚阵北脸色惨白。

妖族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已经没有时间等截回来了,现在即刻动身前往赤岭山大营!

急忙命令管家和妾室楚芷荷收拾家中的细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京城!

看着一众家丁忙前忙后,戚阵北带着一小队亲兵悄悄消失在后院的假山之中。

“王管家,你说老爷让我们这么快搬离京城去大营,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楚芷荷是戚阵北的妾室,一边指挥着仆人们搬东西,一边问王管家。凛岳婷不在,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二奶奶,你不知道吗,昨天夜里京城发生妖祸,几位大人家里都遭灭门之灾。老爷也是为了两个小少爷和二奶奶着想,才让我们这么快走吧……”

听闻京城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楚芷荷吓得花容失色,“那……那赶紧……诶?英儿和诚儿呢?”楚芷荷这才想起来不见两个儿子的身影。

“之前还看到阿月和阿菊带着……怎么这会儿就不见了?”王管家也纳闷儿起来,现在整个将军府乱做一团,之前确实是见到,但一忙起来确实有约莫半个时辰没见过两个少爷了。

正奇怪着,从街道两边跑来两队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将府门围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正是那个叫宁海的墨羽卫。

楚芷荷柳眉一挑,高声叫道:“你们是什……”话还没说完,被王管家拉了一下,低声告诫道:“二奶奶,是墨羽卫的!你别声张,我来应付……”说着满脸堆笑迎了上去。

“几位大爷,这是……”鲜血突然从王管家的胸膛里喷出,长刀无声回鞘,王管家连宁海的动作都没看到,就这么软倒在地。

“啊!你们……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可是将军府!你们……你们这是……”楚芷荷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声音也跟着发颤了。

宁海纵身而起,一刀将御笔亲题的“将军府”牌匾斩作两截。

“现在,不是了。”长刀映着日光,泛出丝丝寒气,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是因为宁海的武艺,而是这一群墨羽卫随着宁海抽刀而发出的阵阵杀气。

“戚阵北谋上作乱,证据确凿!墨羽卫奉陛下口谕,查抄将军府,诛九族!”

伴随着墨羽卫整齐划一的抽刀声,整个将军府变成人间炼狱!

小半个时辰前,一个十人骑队戴着斗篷兜帽,马上挂着大枪一杆,强弓箭壶,从北门疾驰而出。

为首的两个人怀里各用布巾包着两个懵懂的孩子。

北门这条路是往赤岭山的官路,平日里少有人走。此刻行人稀少,唯闻马蹄踏路之声,随着骑队绝尘而去!

跑了约有两个时辰,京城早已被抛在身后遥不可见。十人骑队在一条小溪边稍事休息,两个骑士正在将水壶灌满溪水。突然间一声彻云鹰鸣,两人抬头看时,一只巨大无比的黑隼从天而降,抓住两人的头颅凌空一翻,将两人远远抛出,巨隼落地化为人形,轻轻一躬身,低声道:“大内总管云无觞,见过天辰武极将军大人!”

异变陡生,余下骑士将戚阵北围在中间,长枪交错伸出,护住四方,隐隐成枪盾之状。

“戚将军带兵果然有一套,这铁壁之阵可攻可守,密不透风却又处处皆是杀机。”云无觞轻轻鼓了鼓掌,脸上带着令人玩味的笑,“可惜啊,不知这铁壁遇到云觉秘法会是如何?”

众骑士听到这话,不觉微微一愣,随即一道雷光凭空炸开,将那数杆长枪连同握枪的手臂悉数震飞。一个金色神将手中拎着戚阵北的人头站在一地散碎尸骸当中,口中低宣佛号:“阿弥陀佛……”

金光散去,竟是先前在白水与慧明对决的那个络腮胡子。

“老四,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转身离去,那尸骸之中竟然传来微弱的哭声。

“竟然还有活着的?”云无觞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老四……”络腮胡子伸手拦他。

“三哥,斩草要除根啊!”云无觞拨开他的手,径直向尸骸走去。

“阿弥陀佛,都是业障啊……”

东海,蓬莱。

方海生从船上跳下来,眯起眼睛看着这二十多年不见的蓬莱山,依旧是云雾缭绕,苍松翠柏,跟自己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

码头上站着两个不认识的年轻后生,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与方海生搭话。毕竟方家剑主离开蓬莱的时候,他俩都还没出生。

直到看到凛岳婷领着柳剑辰走下船来,两人才上前行礼,“见过载龙阁尚书令……见过……见过剑主……”

方海生看着这两个后生一脸尴尬,挠着下巴问他们:“你们俩叫什么啊?”

“回剑主,小侄剑平。”左边那个高瘦一点的后生拱手答道,“这位是胞弟,剑华。”

方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着柳剑辰招了招手,“来来来,见过两个师兄,这是我徒弟,柳剑辰。”

柳剑辰脆生生地叫道:“师兄好!”

方剑平和方剑华两兄弟被叫得一脸茫然。蓬莱一向不收外姓弟子,族内皆以兄弟姐妹相称,这小孩是方海生的徒弟,名字也属方家剑字辈,但却不姓方而姓柳?

两人尴尬地看着柳剑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不应该回我一声‘师弟好’吗?真是没礼貌的师兄。”柳剑辰仰着脸,一句话让俩兄弟脸上发烫,不知如何应对。

方海生从凛岳婷口中得知,自从他离开蓬莱之后,方家就几乎进入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就算与载龙阁也少有往来。这两个孩子一看就是从小在这方寸大的蓬莱山长大,没出去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才会被柳剑辰这样的小鬼头调戏。

“行啦,剑辰,别闹了。”方海生有意来给兄弟二人解围,“看你俩这么年轻,想必我离开的时候还没出世,没见过我们是正常的。我们先去听剑堂吧,长老们恐怕都等急了。”

兄弟二人点头称是,赶紧引着众人往听剑堂走去。

“剑平,怎么让你们两个后生来迎我们?”方海生就算离家二十多年,也仍旧记得原来的路,与其说是兄弟二人引着众人,不如说是方海生引着众人前往听剑堂。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却没有答话。

方海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对了,我还没问,你们父亲是谁?”

兄弟二人楞了一下,对视了一眼,剑平小声说:“回剑主,家父……方海连……”

方海生眉毛一挑,“哈,你们是海连的儿子?哈哈,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不来?”

“剑主……我俩是……遗腹子……”方剑华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父亲。”

“你说什么!”方海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回到蓬莱会第一个见到谁,但是从来没想过会听到这种消息。曾经儿时的玩伴、兄弟,那个在夜里偷偷送他出海的方海连,竟然……

“这不可能!”方海生声音近乎于咆哮,方海连最多老了、胖了、邋遢了,甚至疯了、傻了!但绝不能……这么没了。

“不敢欺瞒剑主……”

方海生看着兄弟二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知一定发生了什么。在他不在的这二十几年间,蓬莱一定发生了什么!

心中莫名的不安,方海生撇下兄弟二人往听剑堂方向奔去。

听剑堂还是以前的样子,大概不久之前才修整过,墙上还有未干的泥灰。听剑堂大门开着,方海生脚下不停,径直踏入正厅。

正厅上悬挂着“听剑堂”的巨大匾额,匾额置。另外两把椅子上,左边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干瘦老头,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听剑堂四下里围着好多男男女女,都是方家的人。方海生打眼看去,全是女人和年轻后生,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都没有。

听剑堂还是那个熟悉的听剑堂,可这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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