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杭将桌上的东西都一一收了,拿着剪子回过头,踟蹰再三,还是没忍住再问了一句。
“能不能告诉我,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闻岫宁垂下眼,额头还隐隐疼着,想到方才观音庙里发生的事情,便不禁一阵叹气。
北初则早已握拳愤愤,此刻再听邓杭问起,立时激动得霍然站起。
“那些人还真是不知好歹,姑娘为了他们着想,顶着被传染的风险过去救治他们,他们倒好,还拿石头砸姑娘。”
北初气愤不已:“姑娘,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是离开吧。”
“他们那些人,曾经还闯了官衙,连裴司使都被他们打伤,你如此柔弱,哪里经得住他们动手。”
总归这次来滨州,除了送物资,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姑娘,如今姑娘受伤他已是自责不已。
与其徒留这里与那些人周旋,还不如尽早抽身。
反正朝廷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驰援的人一到,这里也就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还不如尽早离开。
闻岫宁看着一向沉稳的北初都气红了眼,竟说出这些意气话来,难怪与南夜是兄弟,这脾气还真是像极了。
她叹气:“其实那些百姓也是因为恐惧,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我们。”
“前任梁太守为了不被朝廷追责,将百姓赶出滨州城,还一再打压他们,这才致使民怨沸腾。”
“后来黎王带人赶到,百姓有了主心骨,原本以为滨州之祸很快就能解决,谁知道后面又爆发瘟疫,粮库失火……”
“百姓人心惶惶,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说多了话,不免又牵动额头伤口,闻岫宁疼得倒吸一口气。
抬手轻轻揉了揉伤口边缘,待得那痛楚缓解了些,她复又才继续开口。
“接二连三的打击,身边人又一个个的死去,尚不知何时会轮到自己,这样的恐慌才是最致命的。”
闻岫宁抬起微白的小脸,朝北初、邓杭安抚一笑:“不用担心,我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
“血流了这么多,可不是小事。”
北初嘀咕:“姑娘还劝我不要与那些百姓一般见识,还是想想裴司使如果知道姑娘受伤,该如何善后吧。”
提起裴郢,闻岫宁立时耸拉下脑袋。
她怎么忘记了,还有那位“活阎王”啊!
一旁听着的邓杭好像抓住了什么小秘密,他贼兮兮地挪到北初身边,伸长了耳朵仔细听着。
可北初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弄得他心痒痒,偏偏又听不全,不经意间便往北初身边再凑了凑。
“你干什么?”北初双手环胸被他撞得一歪,斜睨着看他。
邓杭嘿嘿一笑,小声询问他:“刚刚你说闻姑娘受伤,司使大人会着急是什么意思?”
北初眉头一挑:“你想知道?”
邓杭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
他见北初招了招手,立刻好奇的凑了过去。
“想知道啊……自己问裴司使去。”
凉凉撂下一句,北初潇洒转身,不去看邓杭瞬间拉扯下来的脸。
邓杭郁郁,耷拉下眼皮。
不过,虽然没听出什么所以然来,但他自认不傻,这当中一定有问题。
他着意看了看闻姑娘,好好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千里迢迢从京都来到这里,若不是善心大发要做活菩萨,那就是怀着目的而来。
难道,是那个意思……
邓杭自觉了然于胸,摩挲着下颌险些笑出声来。
原来铁树也会开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