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朱惊雀正跪在锦毯上,上方是一位衣着玄色龙袍的男子,精湛的龙腾和垂珠冕冠时时刻刻都在诉说着他身份的尊贵。
这正是全天下最为尊贵的人,现任大梁天子朱湛蓝,年仅二十,刚登基不久。
朱惊雀腰板挺得笔直,嘴里随便念了两句就自个起来了。
“不知道侄儿找我何事?”朱惊雀语气颇有不耐烦,但已经尽量压制了。
他的侄子朱湛蓝,比他小了好几岁,毛都没长齐,前两个月见面还得客客气气地皇叔皇叔的喊,现在却是万人之上的圣君了。
真是搞笑,还不是前朝那群老奸臣扶上去的,名副其实的傀儡,这朱家的天才迟早拱手相让给他人。
朱湛蓝对朱惊雀随意的态度略有不满,年气方刚的他一有点情绪就显露在脸上。
“皇叔啊,朕现先已贵为天子,这礼节方面怕是要尊崇的,朕不是说咱俩生疏了,只是怕旁人听了去议论生非。”
看着客客,实则不满。
朱惊雀不是傻子,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改口道:“不知道陛下找我何事?”
朱湛蓝这才态度好了些,刚下令叫宦官挪位过来赐座,朱惊雀比他们的请示先一步坐落旁边的空位,整个过程行如流水。
“谢陛下。”
有礼貌,但不多。
他的这个皇叔吊儿郎当地,朱湛蓝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寒暄完几句便开始切入正题了。
“听闻你在京开了家饭馆?”
朱惊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淡道:“陛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无风不起浪,朕只是问问,毕竟外头的人都在传你为了一个饭馆竟要满门抄斩无辜之人,这可是真的?”
“满门抄斩是真的。“朱惊雀大胆承认,但不是为了一个饭馆,而是为了一个人。
“他是犯了何事,竟能让皇叔对其满门抄斩?”
“闹事的,我看他不爽。”
“那应该交给衙门去审理,再不济也有大理寺,皇叔你管得太多了。”这才是朱湛蓝今日召宣朱惊雀的目的。
朱惊雀只是一个王爷,今天敢随随便便满门抄斩,明天见敢参朝议事,后头是不是就揭竿起义了?
朱湛蓝对此事敏感得很,因为他自己就是被簇拥上来的,有蜚语传出若不是朱惊雀日夜笙歌那这皇位本来就是交给他的。
他朱湛蓝只是吃了大梁男子血脉稀少的红利。
一个病的,一个花的,一个普通的,而朱湛蓝就是那个普通的。
若是这病的健康了,这花的正经了,那这个普通的就黯然失色了。
朱湛蓝不忌惮那是假的。
朱惊雀已经用指尖敲打起了桌子,坐姿开敞,一点王爷相都没有。
“我那是见义勇为,陛下您未免也太敏感了?”
听到这,朱湛蓝也不打算再演下去了,一片鄙视从眸光里流转,直言道:“皇叔你僭越了。”
“呵呵。”朱惊雀淡笑几声,没有任何慌张,朱湛蓝对回答对他而言全在意料之中。
“您下次召我来记得开宗明义,比起在我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经纬天下。”
朱惊雀说着便站了起来,继续道:“放心,我对这事提不起一点兴趣,还不如同美人渡春宵。”
朱惊雀见朱湛蓝久久不说话,果断告辞,甩袖离开。
朱湛蓝望着那悠闲悠闲的背影,眼睛都快化成刺针了,恨不得立马刀了他。
朱惊雀一出殿堂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嗤之以鼻。
朱惊雀就是个纯正的享乐主义,对皇位提不起兴致,单纯就想锦衣玉食一辈子。
“这大梁乱成什么样了,还有闲情在这疑心生鬼?”
“若真的把朱氏王朝拱手相让还本王做不成闲散王爷,本王第一个刀了你。”
“还不如星辰上位。”
朱惊雀一路往太和门走一路吐槽,期间撞到好多宫女太监,依旧直言不讳,不带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