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灯光摇曳下,烛光将清俊的脸庞衬出几分柔和,霍归尘薄唇轻启。
“我从小随军生活,21岁那年雨林作战,沼气入眼后久不治便落下了眼疾,至此,我没了战斗能力,让贤任能,离开京城一路南下,在九寨归隐。”
寥寥几句话就概括了他二十年的生涯,升官封侯一字不提。
木清瑶从他的话里就听出了他的官位绝对不小,要不然也不会连续加好几分的威望,绝对是一位头面人物。
“冒昧问一下你官职几品?”
他平淡道:“正一品。”
“咳咳咳咳咳!”木清瑶原本在抿他倒的白水,听得这句话后,刚咽下喉咙的水瞬间就喷了出来。
“你,还好吗?”他眉眼透出一分担忧。
她连忙摆手,“咳,没事。”
“喝水莫要急,不够壶里还有,再不济我去烧。”
“好,好,下次一定。”木清瑶潦草地回答他的担忧,思绪早就跑远了。
正一品,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才立冠之年就得封如此高的官职,说是位名流千史的少年将军也不为过。
真是造化弄人啊,不!他的眼疾不是意外所伤。
“你的眼疾另有原因,雨林沼气顶多关节湿痛,不会致明。”
他并没有惊讶,神色有些复杂,片刻后才开口:“我知晓是他人所伤。”
“你还是对我见外了。”
“不。”他即刻改口道:“我并非有意隐藏,只是……说来话长。”
窗外,星辰斑驳。
“你肯说,我就肯听。”
霍归尘陷入了思绪。
“我曾风光过受万人敬仰,人呢,站得太高,暗处就有会无数双眼睛盯着,陛下忌惮我,扣我一个反贼的罪名。”
“反贼、叛徒、乱**、不孝这些罪名都找人用我的名义,替我去做了,皇权之下,我有口难辨。”
“尽管我摘去将衔,甘愿做一名普通布衣,他们还是忌惮我,把我的眼睛给除了,流放南下,是孙扶留给了我安身之地。”
“是你给了我衣食。”他直视过来,涣散的眼瞳似乎有了情绪。
此时她脑海里只浮现那十二个字:
昏庸无道,善无善报,造化弄人。
怪不得当初给他做了一桌菜就加威望了……
一个人背着天下人的骂名,孤零零住在深林里,以星月为伴,看不见摸不着吃不饱穿不暖,然后突然有人给他做了一道佳肴……
换作她,她也触动。
“**?好像跟你不搭边吧?”木清瑶眼底充满怀疑,很难相信这张不染世俗的脸会干那种事。
被**猥还差不多……咳咳,木清瑶连忙止住了自己的思想。
“我不**。”霍归尘惊悸,生怕她认为。
“既如此,那狗皇帝找人抹黑你,也抹黑不了天下人的嘴啊。”
“你信我。”他的的神情如清澈的水月,惊动而蕴含光芒。
“我们是挚友,挚友之间坦诚相见,不记得那晚了?”
中秋之夜,笛萧声过后,他们于檐下彻夜长谈,并将双方称为不可得的挚友。
只是挚友吗……他眼底略过一丝失意,又很快恢复平淡。
只要同她在一起,挚友也无妨。
“当然记得。”
木清瑶见他的杯子空了,主动给他倒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名誉之道非可欺,你不是叛贼。”
在大梁,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财富永远掌握在上层手中,普通人忙碌了一辈子都分不到一杯羹。
木淮为考取功名而执拗;周杏花母女为饱腹而卑劣;木言枫为银两屈伸腰背。
木谢庭为基层操持一辈子享受不了一点福,陈道清风将理想寄托于虚渺的玄神,萧徐行空有一身才艺无法释放,霍归尘保国安民得不到善待。
还有原主遭遇,父兄战死沙场送来的只是一封告死信!
她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这里的田地依旧白盐皑皑,又有多少人没有粮食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木清瑶虽没有对接过上层官僚,但周围的种种事件都在诉说着两个字。
迂腐!
“你有想过推翻他们吗?”木清瑶忽然很平静地说道。
低沉地笑声传来,霍归尘被她逗笑了,“那就真的成反贼了。”
他只想和她这样一直安逸下去。
木清瑶点点头,确实,她说得太浮夸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还是苦。
“嗯……如果你眼睛恢复了,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