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建华的手搭上妻子单薄的肩膀:让妈试试吧。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晚点再过去看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却掩饰不住指尖的颤抖。秦晓兰知道,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心里比她更舍不得女儿。
夜深了,秦晓兰躺在**,身下的床随着她的翻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罗建华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但他紧皱的眉头显示他并未真正安睡。月光透过窗户上的薄膜塑料照进来,在水泥地上划出一方惨白。
呜哇——隔壁突然传来响亮的哭声。秦晓兰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却被罗建华一把拉住:再等等。
两人屏息听着,杨秀珍的脚步声在隔壁响起,接着是奶瓶碰撞的清脆声响。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归于平静。秦晓兰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妈带过三个孩子,有经验的。罗建华轻声说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贝贝轻微的哼唧声和婆婆温柔的安抚声。罗建华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秦晓兰转向丈夫,把头靠在他肩上:建华,我们一定要好好孝顺妈。
嗯。罗建华简短地应道,但秦晓兰知道,这个承诺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分量。天蒙蒙亮时,秦晓兰才迷迷糊糊睡去。恍惚间感觉有人给她掖被角,接着是轻轻的关门声。等她猛然惊醒时,晨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她慌乱地抓起床头的手表——六点四十!别急,妈熬了粥。罗建华端着搪瓷盆从门外进来,脸上还带着水珠,我帮你把书包收拾好了。
秦晓兰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发现晾在铁丝上的蓝布外套已经叠好放在床头,连纽扣都扣得整整齐齐。厨房里,杨秀珍正用筷子搅着锅里的玉米粥,贝贝被布带绑在她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妈,我来不及吃了。秦晓兰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
站住!杨秀珍的喝止让她停在门槛处。老人利落地把粥倒进铝制饭盒,又塞了两个煮鸡蛋进去,路上吃,别饿着肚子上课。
秦晓兰接过还烫手的饭盒,看见婆婆眼下的乌青比昨天更深了。妈,您昨晚...
我好着呢!杨秀珍摆摆手,转身去拍背上的孙女,贝贝乖,跟妈妈再见。
贝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秦晓兰的心一下子软成一滩水,凑过去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这才匆匆奔向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