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的款式特别，领口是微微的小方领，袖口处有一道简洁的收褶设计，腰身也做了轻微的收束，显得身形愈发挺拔利落。

是她做的衣服。

黎苏苏想过沈墨初穿会好看，但没想到，居然如此惊为天人！

尤其配上这张脸…美呆了！

“师哥，这衣服你喜欢吗？”

“很喜欢。”

沈墨初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尤其喜欢做这件衣服的人。

黎苏苏的唇角高高扬起，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一抬。

“我们黎家的衣服，肯定好看！”

联想到寒假要弄的专营店，她又冒出一个想法。

“师哥，衣服要宣传，光说料子好可不行，得让人知道穿在身上是什么模样才够直观。”

“不如，你当我们厂子的模特吧？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印成宣传单发出去，凭你的样子，肯定能吸引好多人来买！”

沈墨初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看着黎苏苏眼中闪烁的光亮，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涩意。

若是这衣服要批量生产，那他身上这件独有的设计，似乎就没那么特别了。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佯装无意的试探：“这件衣服，你打算批量生产么？”

黎苏苏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还不会。”

毕竟时代审美还没到那一步。

眼下大家追的还是文艺青年的干净利落，或是硬汉的爽朗健壮。

黎苏苏这件衣服设计更多是展现柔美，用现在的眼光来审视，不一定能被大众接受。

沈墨初心里的那点不适瞬间烟消云散，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漾起淡淡的笑意。

这件衬衫，是黎苏苏专门为他设计的，独一无二，只属于他。

他没有手艺，唯一能送给黎苏苏的，只有她中学时候说过的梦想。

树叶飘落，擦过肩头。

沈墨初冷不丁开口：“李娇娇被退学，你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黎苏苏晃了晃挽着外套的手臂，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复杂：“就结果而言，肯定是开心的。她为自己做的那些事付出了代价，我以后也能少些麻烦。”

“那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沈墨初追问，脚步放得更慢了。

黎苏苏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沉重与无力。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心疼：“师哥，思洁的堂妹，今年只有十四岁。”

“可她家里已经给她定了亲，要嫁给邻村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黎苏苏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原本要嫁给那人的，是思洁。”

“她本来没得到奖学金读书，是要嫁人的，我补上了奖学金，但她堂妹被推上了这条路。”

黎苏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师哥，我想走的那条路，好长好长。”

“我不仅想把厂子做好，还想让更多像思洁和她堂妹这样的女孩子，能自己选择人生，不用被命运推着走，不用在最好的年纪，就被陈旧的思想困死在方寸之地。”

沈墨初第一次听到这些话。

他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像一簇在风中努力燃烧的微弱星火，瞬间撞进了他的心底。

“再长，我陪你走。”

黎苏苏愣住了，这是…告白吗？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沈师哥本来就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可是…他说的是“陪你走”啊！

不是鼓励，不是支持，是陪她一起，走那条漫长又艰难的路。

沈墨初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以为自己冒犯，找补道：“毕竟，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黎苏苏闻言，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可不知怎的，心里却又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连鼻尖萦绕的皂角香，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