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掠过她，没有半分停留，落在急救室紧闭的门上，指尖收紧。

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张铁架病床走了出来。

沈青川躺在病**，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了些。

“家属呢？”

何花立刻转过身，高高举起手，脚步踉跄地迎上前：

“在这里！医生，他怎么样了？”

何清婉深深看了一眼沈墨初，接着，目光又扫过黎苏苏，稍作停顿后，才快步转身扶住何花。

黎苏苏下意识竖起耳朵，屏住呼吸，隐约听到医生说“暂时无碍”的字眼，悬着的心稍稍往下沉了沉。

但一想到一周前，医生也说李春凤“无大碍”，转头就病情恶化到咳血昏迷，这口气又没敢彻底松透。

医院，没有停顿。

沈青川刚被推进观察室，李春凤就被医护人员匆匆抬进了空置的急救室。

医生掀开盖在她身上的旧棉被，匆匆扫过她惨白的面容和嘴角未干的血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病人都到这份上了，怎么才送来？”

可见，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急救室的门再次关上。

从李春凤进去后的十分钟里，护士几乎隔两分钟就推门出来一次，手里捏着不同的单据，一次次叫住李娇娇：

“家属签字确认，要做血常规和胸片！”

“这是止血针的知情同意书！”

“需要紧急输血，签一下字！”

“……”

起初，李娇娇还松了口气，觉得只要送进急救室，就没事了。

可随着手里的签字单越积越厚，指尖被纸张磨得发疼，她心里的底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签字的笔尖都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护士又一次匆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缴费通知单。

她看着李娇娇手里攥得皱巴巴的一匝签字单，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忍，却还是公事公办地开口：

“家属，先去缴费吧，已经产生的费用和后续的治疗押金，得先交了才能继续。”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另外，也请你做个心理准备，病人肺部感染严重，后续的治疗费用不会低。”

李娇娇身上哪里有钱？

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直直落在黎苏苏身上。

“看我干嘛？我长得像大团结？”

李娇娇咬着下唇，眼眶泛红，孤注一掷的哀求：

“苏苏，我知道你心善，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妈来说，是救命的钱啊！我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她伸手想拉黎苏苏的胳膊，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黎苏苏嗤笑：“李娇娇，这是你妈，不是我妈。”

“你闹够了吗！”李娇娇彻底急了，攥紧手里的缴费单，声音尖利得刺耳，“我妈还在里面躺着，每一秒都可能出事，没时间跟你耗了！”

黎苏苏冷然，干脆利落地抽出她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缴费单，展开看了一眼。

李娇娇心中一喜，嘴角刚扬起半分，以为她终于松口。

可下一秒，

黎苏苏的话就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她头上。

“一共一百八十五块六毛，确实不少。”

“想让我借你也可以，现在就打欠条。”

“借款金额、还款期限、每月要还的本金和利息，都写清楚，让村长和医院的护士做见证，签字画押后，这钱我立刻给你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