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他既心悸又贪心地想攥紧些,就像握住冻土裂缝里第一株敢向他探出头的蒲公英。
这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
二百三十块钱的准负债,压得林根生喘不上气。
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找上了陆沉舟。
“要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豁出老脸来找你借钱。”
“晚秋跟你是两口子,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爹知道二百三十块钱不是小数目,不过你放心,我可以打欠条,肯定还。”
陆沉舟眉目微敛,看不出神色。
“二百三十块?”
“对!”林根生只当这事妥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地笑,“还好有你在,不然这么多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借钱不为别的,主要是大壮上学的事。”
“当年我也是这么供晚秋的,她应该能懂,她就大壮这么一个弟弟,以后有点事还得指着大壮,要是大壮以后能有出息,你和晚秋脸上不也有光吗?”
林根生说了不少,几乎把自己这辈子的好话都说出去了。
眼看陆沉舟还不拿钱出来,只得尴尬地主动伸手。
“你看这个钱…”
“这个钱,我不会借。”
陆沉舟的态度很明确。
没有什么家里的钱都在林晚秋手上,他没法做主的借口。
而是正面揽下责任,截断林根生的路。
林根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当场就愣住。
“为什么?”
陆沉舟眸底发冷。
“当年我结婚第二天离开的时候,给过你们三百当做彩礼,那时我就说过,让你看好家里的两个人,别再去找晚秋的麻烦。”
“很明显,你没有做到。”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资格再上门来要钱?
被这么一个小辈,还是自家女婿的人批成这样,林根生觉得无地自容的同时,心头还有股子无名火急于发泄。
“春娇就是娇气了点,又没做过分的错事。王梅身为后娘,有的地方可能是没亲娘到位,但这年头谁家的闺女不是从小干活的?起码我供她读到卫校,学了护士!”
“晚秋跟了你六年,冬冬都这么大了,你都不为她的以后考虑一下,真是让人寒心。”
“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和晚秋结婚,那时候隔壁村的张麻子也中意晚秋,还说要…”
话没说完,只见陆沉舟的目光陡然一厉。
林根生只觉后脖颈一凉,仿佛被利刃架在上面,命悬一线似的,冷汗顿时冒出来,不敢再往下说,看陆沉舟的眼神也带上骇然。
就在这时,门内突兀传来一道女声。
“你终于说实话了?”
“还有,我当年之所以能学护士,是娘走之前留下过钱,而就算是这样,这些钱也被你平分给了林春娇,让我们两个一起上的卫校。”
“我不欠你的。”
林晚秋冷着一张脸走出来,看都没看林根生一眼,只示意陆沉舟关门。
“等等晚秋,爹是被气到了才这么一说,不是真的这么…”
砰!
眼前大门毫不留情地关上。
林根生站在门口,差点被撞断鼻子。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的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甘心地离开。
没要到钱,林根生不想回去面对王梅催债的那张脸。
他没回去,而是沿着小路走向远处。
不知走了多久。
远远的,他撞见两个人。
林春娇将村长拦在路口,一开口就是有事要上报。
“林晚秋手里有封建残留的东西,必须赶紧上交处理!”
“留着这些东西,万一哪天闹出事端,咱们整个石溪村都得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