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开还是一脸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
“在这种时侯要说自己没有野心,只怕没几个人会相信。有人会说,既然没有野心,何不弃了城守之位?”
姚开微感兴趣,问道:“若是妹婿,会如何回答?”
“那很简单,城守不过是一份工作,没有了工作,我家大人凭甚么养活一家老少?因此这份工作不能丢。”
“嗯!说的有理。”
“既然是为了生活而工作,为谁工作并不重要,只要换来相应的报酬就行。”
姚开忽然明白了他话中之意,眼睛眯成一条缝,微笑道:“你家大人觉得甚么报酬才合适?”
“当然是有一块不重要而又能养家活口的封地。”
“哦!不知妹婿他看上了哪一块宝地?”
叶歆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丹西草原。”
姚开倏的一愣,随即仰天大笑,悦然道:“好,好,好,妹婿果然找到了一个好师爷。”
“丹西草原地处极北,并非兵家必争之地,又无丰富的矿产,只是片民风纯朴的草原,那种地方最适合我家大人。”
姚开怎会不明白其中意恩,含笑问道:“这就是条件?”
“当然。”
“只怕那一片草原都顶不上一个芒野城,他岂不是太吃亏了?”
叶歆淡淡地道:“恕我说句实话,芒野城在荒漠东面出口,地处咽喉,就算我们大人是三爷的同盟者,只怕你也不放心把那里交给别人,将来退早有一天会被收回去,到时侯反而伤了和气,不如早点献出,以示我家大人的诚意,也免得三爷担心,您说是不是?”
姚开点头道:“我很少与人说话这么轻松,我的意思你都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清楚。”
“这才是坦诚相见。”
姚开爽快地应道:“好!我答应你,如果我能掌握一切,丹西草原就封给赫洋做领土,最多再封个丹西侯给他。”
“谢三爷。”叶歆一揖到地。
“免了!”姚开笑了一阵,脸色忽然一沉,担忧地道:“虽然我想出兵丹西但事关重大,只怕其他人会反对,老爷子也未必会同意。”
“我已请我家大人前去游说,再加上三爷,力量已经不弱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周详的计划,才能成功。”
姚开笑着问道:“想必辛师爷早有计划了吧?”
“还未成熟,想听听三爷的意见。”
“先在内部活动,找更多的人支持,而压力增大,反对的声音自然会减弱。”
“这倒不失为可行之法。”
姚开听出他言语中似有不屑之意,问道:“辛师爷是对此策不满?”
“不敢,只是此策太缓,而时不我待,如今铁凉尽起大军东征,待铁凉大胜,三爷再想有所做为就难了,现在两军交战,铁凉无暇顾及此处,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之时,岂能白白放过?”
“辛兄不必再言,还是早早说出计划吧!”
“借势。”
“借势?”
“如今的情势晦暗不明,除了三爷,别人也想有所做为,从而搏取大将军的心,三爷何不将有破绽的计划借故泄露出去,必然有人心向往之,欲抢先一步。”
“妙啊!”姚开一点即透,腾然起身,兴奋地看着叶歆,笑道:“此计大妙,若有人献出计策,我可以直斥其非,再找出修改之法,如此一来,既能显出我的才能,又赢得老爷子的心。”
叶歆含笑道:“三爷明白就好,如此一来,三爷不必费力,定然会有人出头打击提议者,当情势急转直下之时,三爷再挺身而出,直指计划中的破绽,并加以修正,成为完整的计划,其他人反对的是不完整的计划,三爷只要用言辞辩解,便可成功。”
姚开连连点道:“对,一定要找个人做替死鬼,不过这个人还不能太聪明,否则就麻烦了。”
“三爷这些年想必有伏线潜伏,找个合适的人捅出去就可行。”
姚开沉思片刻,道:“就找大哥吧,他年纪最大,却碌碌无为,性格又急躁,若得到计划,一定会迫不及待地献给老爷子,而且他重武轻文,身边没有谋士可用,想必发现不了计划中的破绽。”
“此事请大人自行定夺,在下不过是提议而已。”
姚开忽然又问道:“此事若成,对你有甚么好处?”
“成功就是好处。”
“难道你真的甚么也不要?”
叶歆轻笑道:“不是我自傲,凭我的实力,到甚么地方都能混饭吃,现在不过是找些事做做而已。”
“既然你如此说,我就与妹婿合作,吃下这片宝地。”
“告辞了。”
姚开出手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一份有所缺陷的计划就出现在姚大公子的书桌上。
“这是甚么?”
“姚开与手下门客商议的计划,属下知道必有妙用,所以偷来献给您。”
“哦!”姚大公子打开看了一阵,脸色微变,惊道:“好个狡猾的老三,居然想用这种方法谋取兵权,实在太阴险了。”
“大公子有用就好,听说三爷很快就会向大将军建议,您还是早做打算。”
“既然他能用,我也能用,还要抢在他前面提出建议,如此一来,,他的心血就白费了,即使不成,也能破坏他的计划。”
事情果然如叶歆所料,当姚大公子提出建议之后,立即被姚开贬得体无完肤,并随即又将修改之策献上。然而正当他以为大功告成之际,姚海、姚发、姚全三兄弟突然挺身而出,指责姚开意图不轨,妄想篡夺兵权,如此一来,,病重的姚跋便生了疑心,把丹西计划暂时搁置一旁,既不同意,又不反对。
姚开对结果十分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把叶歆请到府中商议对策。
“辛师爷,此计不成,不知还有何妙计?”
叶歆摊开两手,无奈地道:“计若不成也只能这样,毕竟事情的控制权不在我们手中。”
姚开愤恨地道:“姚海那三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联手对抗我。”
叶歆轻笑道:“这说明一点,其他人如果联手压制三爷,您只有死路一条。”
“我就不信斗不过他们。”
叶歆摇头道:“三爷手中无兵无权,大将军也不偏向您,试问您如何去争?”
姚开怒道:“大不了走险棋。”
“哦!三爷想走险棋?”
姚开原本只是愤然一说,被叶歆提醒后猛地惊觉,神色顿时沉了下来,低头边踱边道:“对呀!我太傻了,既然要争权,何必去讨好老爷子,那样太被动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权力直接抢过来。”
叶歆连忙摆手道:“此事太险,我劝三爷还是从长计议吧!”
姚开看着他道:“我意已决,既然你已经听到了,这条船只怕不能不上吧?”
叶歆假装沉思了片刻,道:“我和我家大人与三爷已是同舟共济,朝堂上又为三爷说话,就算不助三爷,外人也会把我们当成您的党羽,与其担个虚名,还不如直接参与。”
姚开大喜,笑道:“先生果然是明白人。”
叶歆正色道:“三爷可以拿纸来,我写一份保证书,若是反悔,三爷可以昭示外人。”
“好!这样更好。”
叶歆随意写了份保证书,又签上辛野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姚开很满意,点头赞道:“有你相助,不愁大事不成。”
“三爷,我先回去与我家大人商议,然后再请三爷定夺。”
“好,你去吧,我先与众谋士商议。”
叶歆微微一笑,悠然踱出府门,心里暗暗窃喜,螳螂已经看到了蝉,就等着发动攻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