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双腿发软,忍不住后退几步。
大魔恢复了原本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后,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稳住身形。
江慈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玉茹亦是如此,这一刻她也意识到了沈岁山的目的。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只是对自己狠,因为自己是魔修,可没想到他对仙盟的人更狠,直接用阵法让鸠占鹊巢的人血洗宗门。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慈和宁玉折都说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自己就算是魔修,这些年也算是杀人不眨眼,手底下的人头也能摞成小山,可小山就是小山啊,柴火堆大小的也是小山……
自己杀的还都是些该死之人!
自己可从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屠人宗门,屠人村子。
女人想起曾经与他相识的画面,如今心中只剩森森寒意,甚至后脊一直钻到天灵盖都发麻,她声音有些颤抖,“沈岁山,真的是正道修士吗?”
宁玉折微眯着眼睛,将结实的手臂揽在少女的身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冷冷道,“柳玉茹,你是傻子吗?现在血流成河了还能问出这种话?”
江慈则两手扒着男人的手臂,喉咙哽咽,“沈岁山修的是昔日清风宗掌门一脉的审判之道,断因果,论公正,他的道心从来不是什么善恶能够区分的,他的正也不是正义的正,是公正的正。”
“这些时日,仙盟应该是暗地里杀了不少清风宗在当初诛魔大阵下存活的弟子,因为有任务在身外出游历的弟子恐怕也没逃过他们的毒手,所以沈岁山认为仙盟欠了清风宗修士的因果,他的公正就是……把人杀回来。”
江慈想起自己回到清风宗的宗门大比的那日,掌门师叔顾问心也是以这种绝对的公正,让自己在众人的面捅了林凌,将他欠自己的还回来。
而如今沈岁山这个掌门的亲传弟子,就用人命来算账。
清风宗因为仙盟死了一人,他就要杀仙盟一人,清风宗因为仙盟被灭了满门,他就要屠尽仙盟人。
一条命抵一条命。
“他现在,恐怕已经杀疯了。”少女喃喃道。
……
宗门大殿之上。
男人的一袭青衫已经被染的朱红,上面凝结着斑驳僵硬的血垢。
他坐在门槛上,身体依靠门前。
清风拂过,猩咸的气味将周围的鸟雀驱逐出这片山林,而秃鹫纷纷落在这处欢乐场。
他是座万年大宗内唯一的活人。
沈岁山一手抱着另一侧的手臂,掌心的黄符糊在那处刀割的伤口上,他面色苍白,可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从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掏出一袋亮闪闪的粉末洒在地上的血水中,手里攥着一只狼毫笔,沾着混合粉末的血水,豪迈的在空中画符。
“他们的浮生石落在我的手里,他们的命也会由我结束。浮生秘境的主人手握浮生石这种奇物,却只敢利用旁人的气运来助自己修行,真是胆小……”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跟仙盟报仇。”
话音方落,他拖着疲倦的身体站起,在空中的血符上落下最后一笔。
“师父,小慈不愿意把东西借给我,不过我还有办法,宗门里的血腥味可能会因此重了点,此后师弟们回来,还要劳烦他们再撒扫清洗了。”
下一刻,血光犹如牢笼一般罩住整座清风山。
……
江慈看到这片血光,有股不安之感涌上心头。
【沈岁山的这个阵法我怎么越看越眼熟?是不是原著里那段描写他把孩子炼成血童子那段?】
【好像是……他这是想要把清风宗里的仙盟修士炼成血童子吗?】
【仙盟的人都炸成血雾了!哪来的肉身给他炼制?血童子那是利用血来把有肉身的孩子炼成可以通过血液控制的傀儡童子。现在清风宗上都是仙盟修士的血,哪来的肉身?】
【那个……他们后山不是埋了不少吗?我记得白胡子老头说仙盟给死去的清风宗埋了衣冠冢,可是他们那个诛魔阵没有沈岁山今天的这个阵法邪乎,应该是找个借口,随便把清风宗弟子的尸体埋后山了。】
【啊???等等,是我理解的意思吗?仙盟先是被邪修搞了,误把清风宗满门的人用阵法杀了,之后又抢了他们的宗门资源,把他们的弟子剩下的衣服生活用品当做垃圾扔在后山,还把他们的尸体也扔在后山,那后山岂不是乱葬岗垃圾场?我靠,这一切都是仙盟的人在得利?他们是幕后黑手?】
【啊?那沈岁山不就是在报仇吗?他手里的粉末好像是浮生石的粉末,他从浮生秘境就有准备了?他这是要用炼制血童子的办法,把清风宗以前的弟子用仙盟修士的血炼成血傀儡?!】
扫过天幕之上的文字。
江慈突然感觉自己根本没有认清沈岁山这个男人。
他说的对,自己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血轮灯可以控制血脉,也可以控制血液,自己没有把这东西借给他,他就用其他办法来制造荒唐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