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儿。”
“滚。”
江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拧着眉头,晦气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林凌,浮生秘境之中我就已经同你说过,我与你二人之仇,此生不死不休。”
“她苏云儿害得我四位友人被吊死在仙盟大门,如今我不去取她的命,只因我忙的抽不开身,若有机会,我定将她剥皮抽筋晾晒在宁玉折的洞府门口才能出这口恶气。”
宁玉折:“……换个人的洞府。”
林凌望着少女灵动的表情,仍不放弃,“云儿也是受邪修恨水蛊惑,并非有意而为之。”
“受邪修蛊惑?呵,我看受人蛊惑的是你。”
“林凌,你不如去一趟西域的佛寺吧,你且看看跪在佛祖面前,佛祖能不能原谅你当年见三百同门枉死,救不回来一人,回宗后构陷两个医修长老,欺凌同门,挖人灵根,还将同门送到魔域邪修的手里。”
江慈面无表情,念道这些时,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在陈述事实,亦是要拿言辞做剜心的刀,狠狠地将这人的心脏切碎。
“林凌,你是清风宗的大师兄,你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如今清风宗被邪修里应外合灭了门,你凭什么活着呢?”
“我……”林凌神识有些恍惚,瞳孔震颤,拧着眉头,竟思索不出其中答案。
他喃喃自语,“我凭什么还活着……”
“我凭什么还活着……”
他仰着头,望向头顶重叠交错的树枝,竟看不到一丝光明。
良久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眼里有了一丝生机,像是沙漠之中望见了泉水的旅人,步步接近少女,肯定道,
“我要报仇……我要救云儿。”
“云儿以前就是被邪修恨水骗了,灵根才染上毒不可修炼。前些日子,她被周淮生关在地牢折磨,身受重伤,又失了灵根……”
“你可不可以……”
江慈眼底冰冷一片,若结寒霜,嘲讽道,“再给她一个灵根?”
林凌连忙摇头,解释道,“我知道你有炼制伪灵根的办法,我想请你帮她炼制一个,再……将她的病治好。”
他的语速很快,眼底爬满了红血丝,手中的长剑撑在地上,支撑他颤颤巍巍的向少女走去。
“我知道你的规矩,要诊金,要灵材,还要灵石。你所需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取回来……我只想求你摒弃前嫌……救下云儿。”
江慈直勾勾的看着如今这个衣衫褴褛不修边幅,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林凌,一时之间,竟难以将他与曾经那个秀逸如玉,风神俊朗,一身傲骨的剑道天才相对应。
如果说彼时自己的父母没去秘境,尚未性情大变的他是一把初见锋芒的凌厉又纯粹的剑。
那如今的他,就是地上的泥,失了剑骨,失了心,亦失了自己的形状……
江慈只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如果这就是天幕所言的“男主”,要经历痛苦,踏上复仇血路,最后踏破虚空飞升成仙。
那这个世界,当真是一本连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话本子,荒谬至极。
“呵……”少女忽而笑了。
一时之间,那些悬在心口的什么仇啊恨啊,都随一阵风被吹散了。
江慈从宁玉折的身后走出,缓缓来到林凌面前,在他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拔出短匕首,毫不留情的捅在他的胸口。
“林凌,我说过了,我与你二人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
“想让我救苏云儿?下辈子吧。”
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平淡无波,“无论你是想要为清风宗报仇,还是想要救治苏云儿,都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就捅你一次,直到最后我将你杀了。”
“滚吧。”
她轻描淡写的拔刀转身看向沼泽地。只见骷髅架子露出一双眼睛,正聚精会神的看热闹。
“尸十一,把他和这虎尸一起扔出去。从今往后,我不想在这山上再看到他,否则别怪我翻脸。”
尸十一当即从沼泽地中连滚带爬的出来,拎着剑修和地上的虎尸,就往密林外狂奔,嗷唠一嗓子,“娘亲,你等小十一回来~小十一定完成你交代的事!”
林中又恢复寂静。
男人缓缓走到她身旁,从头顶传来一声嘲讽的笑。
“装的倒是挺能唬得住人的,还不是要往本尊的身后躲。”
江慈默默攥紧拳头,低垂着头,转身强硬的撞进这人的怀里,闷声道,
“你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