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来了啊……”
“刚刚还气得面红耳朵红的,这会儿变脸倒是快。”一旁的赵织织小声嘀咕道。
赵是今道:“织织你先出去。”
“哦……”赵织织有些不乐意,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同李行舟道:“行舟大哥,我爹今天的脾气可爆了,你要小心着点儿。”
李行舟点头:“嗯,知道。”
待赵织织离去,赵是今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他恨恨地道:“薄云深那狗东西这一招可真是妙得很哪!”又说,“他借口邺齐太平无需起战事,抢了你的兵权不说,竟然还祸水东引,让圣上怀疑你手握重权意图不轨,你说朝中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人!简直比余世那个老贼还要奸猾!”
李行舟神色沉静,笃信道:“总有一天,我会要回兵权的。”
“这兵权本就不是他该得的,他吃得下么,他配么!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臭小子,凭什么抢得那么理直气壮,实在是气死老夫了!”赵是今用力拍着桌子,气红了脸,振振有词道。
“早便知他奸猾,他既能做出背叛余相大义灭亲的事,又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就不配做个人!就是一畜生!畜生还不如!”赵是今越想越气,当下脱口大骂,“你看看他做的还是人的事吗!竟然还借着圣上的手把你赶到塞北!塞北那样的苦寒之地,寸草都不生,你去了那里,人还回得来吗!我看他就是想弄死你,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同意你去塞北!圣上肯定也不愿意,如今朝中能明着和丞相对抗的人不多了,圣上可就指望着我们为他出头了……”
“赵将军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理?”事情虽棘手,却也不至于让李行舟暴怒失态。
显然,赵是今并非真的气昏了头,他当即冷静下来,看他一眼道:“老夫确实想了一个法子,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还请将军指教。”李行舟拱手道。
赵是今沉吟一番,才道:“眼下,你去塞北的事已成定局,我们得有一个缓兵之计。”
李行舟眸色微冷:“如何?”
“你向圣上请求赐婚,先拖一拖行程,待成完亲,自然能再找到说辞拒绝。”
李行舟默了片刻。赵是今察言观色道:“究竟如何抉择,还是要看你自己。不过,一步错,步步错,你还是当想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未来,切莫因小失大。”
李行舟知道赵是今的意思,他让他记得自己的皇子身份,明白他的未来,并非只是简简单单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他甚至,要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一朝君临天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也从来没有料到,他之所以出身凄苦,举目无亲,原不过是他本来的身份特殊。他自火海中涅槃,在民间辗转多年后,因缘际会之下,终究距离身世的真相越来越近。多努力一把,他就有机会揭开真相的面纱了……可是,薄云深无疑是他这条路上最大的拦路虎,薄云深不除,他势必不能成事。可若要除,他就必须学会妥协。比方说赵是今将军总是竭尽全力地帮佐他,不过是因为在军营时,他发现了他贴身怀揣的半块玉珏。再三查探确认后,他告诉他,他是火海生还的四皇子谢君未,先帝曾经最属意的储君人选,正是谢君未。
他还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他可以不遗余力助他夺回皇位。他想着,日后一定要位居薄云深之上,他才有机会正大光明地带走他要的那个人,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却从此步步深陷,轨迹偏离,再无退路。所以,面对赵是今语重心长的告诫,他叹着气,委婉妥协:“多谢前辈教诲,晚辈一定慎重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