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峥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松口。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太多次。
每一次都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和穆如许擦肩而过。
好不容易遇上,他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离开。
穆如许嘴角扬起一个果然如此的笑。
等着裴言峥的后半句。
“我会把卷宗给你。”
穆如许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
看着裴言峥缓慢而又吃力地扶着垃圾桶站了起来。
高定西装的裤脚沾了些许青黄难辨的污渍。
和地摊货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前提是,我要你履行跟我的婚约,嫁给我。并且不追究思宁——”
“不可能。”
裴言峥的声音被打断,投向穆如许的目光变得急切,“为什么不……”
“我不可能嫁给你。”
这是穆如许第二次打断他,气势强硬,毫无转圜的余地,“至于白思宁,我顶多不让她的刑期加倍。该坐的牢她一天也逃不掉。你要是同意,我们可以继续谈;不同意的话——”
手心忽然被人撩拨了一下。
许崇明已经自然地将她的话接了过去:
“我保准让白思宁这辈子也出不来。”
一男一女,站在那里就像是天造地设一样般配。
叫裴言峥怎么能忍?
然而,还不等完全站起来,他就被迎面而来的惊蛰一拳又撂倒在地。
这次更狼狈。
胸前都粘上了不明**。
恶臭味熏得门卫师傅都锁紧了安保室的门。
“想好了吗?”
趁热打铁的道理,穆如许可以说是掌握得炉火纯青。
可最令裴言峥心痛的还是她冷漠到宛如看待一个陌生人的态度。
他们之间这些年的感情,对穆如许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是无比确定的。
“那份卷宗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穆如许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但还是点头,“是的,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信守诺言,别让我看不起你。”
裴言峥攥紧手心,又在几秒后松开,凄楚一笑:
“我……想好了。”
谈判的时候,牌桌上谁胜谁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就譬如现在。
“那就签协议吧。”
穆如许利落地从包里抽出两份协议,“一周内,我要拿到卷宗。否则,我不仅会公布音频,你还要无偿割让新悦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完全是丧权辱国的条款。
可裴言峥在意的既不是穆如许居然随身带着协议,也不是协议条件的不平等,而是: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当然。”
想到裴言峥之前的所作所为,穆如许厌恶地皱着眉,
“你以为在我这里,你还有信誉可言吗?”
这句话就像狠狠一巴掌打在裴言峥脸上。
打得他颓败不已。
也是这一刻,他清楚地明白,如果拿不到卷宗,许许就会彻底对他失望。
他和许许之间,或许就再也不可能了。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只要一想到穆如许可能会永远离开他,和许崇明在一起,他就嫉妒得发狂。
这样强烈的情绪,就连当初看到白思宁被裴言峻压在身下时都不曾有过。
“好。只要能让你安心,让我签什么,我都愿意。”
裴言峥深深看了一样穆如许,提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许许,你相信我,我喜欢的只有你。”
穆如许颇有些不屑。
能为了白思宁放弃利益,放弃尊严,还在她面前说什么喜欢。
却还要在她面前,做出一副深情被辜负的样子。
实在是难懂得很。
许崇明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余光瞥了一眼裴言峥仓皇逃窜的背影。
“和喜不喜欢没关系,他只是纯粹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