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堂的生意愈发红火。
胡桃花坐在门口收钱,手都快数抽筋了。
她看着巷子口络绎不绝的客人,咧着嘴对阮青云说:“娘,那姓吴的完蛋了!
咱们这回可算是清河县独一份了!”
阮青云靠在躺椅上,“独一份?城里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
胡桃花愣了,“娘,您是说……福来澡堂?”
“不然呢?”
“南城是咱们的根,可要想枝繁叶茂,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泥腿子窝里。”
胡桃花的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噼里啪啦响。
福来澡堂在城中心,地段好。
虽然现在名声臭了,可那铺面和院子是实打实的。
要是盘下来,开个分号……
“娘!我这就去找人问问,看那姓吴的多少钱肯卖!”
她说着就要起身。
阮青云却叫住了她,“你去?”
她上下打量了胡桃花一眼,“你去了,是想买铺子,还是想当着他的面再骂一顿,好让他把价钱抬到天上去?”
胡桃花的脸顿时涨红了。
阮青云将剪子放下,目光转向正在后院晾晒巾子的豆娘。
“豆娘。”
豆娘闻声跑了过来,低着头,“娘。”
“你跟四山去一趟。”
阮青云递给她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是几块碎银子。
“告诉吴掌柜,他的铺子,连带里面的东西,我们徐家出十两银子,买了。”
“十两?”
胡桃花失声叫了出来,“娘,那铺子地段好,少说也值一百两!
十两银子,那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他能干?”
“你去告诉他,十两银子,他拿了,还能在清河县当个富家翁。 ”
“他要是不拿,明天我就去县衙,把他造谣中伤、以次充好、坑害乡邻的状子递上去。”
“到时候,别说十两,他一个子儿都拿不到,还得去牢里啃窝头。”
豆娘捏着那个小布袋,手心出了汗。
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心里又慌又怕。
“奶,我……我记下了。”
徐四山拎了根烧火棍跟在豆娘身后。
福来澡堂大门紧闭,门口散落着烂菜叶和石子。
徐四山上前,砰砰砰地砸门。
过了半晌,门才开了一道缝。
吴掌柜那张憔悴的脸露了出来。
他一见是徐家人,立刻就要关门。
“别!”
豆娘鼓起勇气,抢先一步用脚抵住了门,“吴掌柜,我们是奉我奶的命,来跟你谈生意的。”
“谈生意?”
吴掌柜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跟你们徐家没什么好谈的!”
“十两银子,”豆娘学着阮青云的口气,“买你的铺子。”
吴掌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怒火中烧,“十两?”
“你做梦!滚!都给我滚!”
豆娘被他吼得身子一颤。
但想起阮青云的话,她攥紧了手心,一字一句地把后面的话也说了出来。
“我娘说,您拿了钱,还能安生过日子。
“要是不拿……”她顿了顿,抬起头,“县衙的大牢,不缺一副碗筷。”
吴掌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了半天,颓然地靠在门框上, “契书拿来。”
豆娘和徐四山拿着签好字的房契回来时,清河堂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