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嚣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

“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几人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离去。

*

次日晌午，日头难得没那么燥热。

秦芷端着一盆换下来的脏衣服，打算去村边的河里涮洗一下。

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岸边聚集着三三两两洗衣的妇人姑娘。

秦芷刚走近，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那些原本有说有笑的大姑娘小媳妇，一见到她，说笑声立刻低了下去。

秦芷一路走过去，收获了不少白眼和指指点点的低语。

她面无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种背后嚼舌根的手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走到一处人稍少的河滩，放下木盆，正准备蹲下洗衣。

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性子有些腼腆的小媳妇，正偷偷瞄她，却被她突然转头的目光抓个正着。

小媳妇吓得手一抖，手里正在搓洗的一件衣裳差点脱手滑进河里。

秦芷眼疾手快，俯身一捞，将湿漉漉的衣裳稳稳抓住，放回那小媳妇的盆里。

对方脸一红，嗫嚅着低声道。

“谢……谢谢秦家姐姐。”

秦芷看着她，直接问道：“你们刚才，都在说我什么？”

小媳妇被她问得一怔，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说。

秦芷语气平静：“说吧，我听着。”

小媳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别别扭扭地开口。

“也没说什么……就是……就是大家觉得，你……性子太厉害了点，都是一家人，闹到衙门里去，还把亲小姑送进大牢……这……这弄得家宅不宁的，跟结了仇似的……”

秦芷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冷笑一声。

果然是大房和三房在背后煽风点火，颠倒黑白。

小媳妇见她没生气，胆子稍大了点，又补充道。

“她们……她们还说，你……恩将仇报……以前小姑好歹照顾过你们，你现在却……却一点情分都不讲……”

秦芷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没再多问，也没生气，只是抱起自己的洗衣盆，对那小媳妇淡淡说了句“洗你的衣服吧”，便转身走向上游人更少的地方。

涮洗完衣服，秦芷端着湿漉漉的木盆回到院子，将一件件洗净的衣裳晾在院中的绳子上。

水滴顺着衣角滴落，在泥地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湿痕。

晾好衣服，她打算去自家田里看看庄稼的长势。

小宝正在屋里温书，听到动静跑出来，揉着有些发酸的眼睛说。

“姐，我学得头晕眼花的，想跟你一起去地里转转。”

秦芷看着弟弟有些疲惫的小脸，心想劳逸结合也好，便点头答应。

“好，一起去，正好透透气。”

田埂上，野草疯长，点缀着不知名的小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快到自家地头时，远远看见几个七八岁的野小子正在田埂上追逐打闹。

他们一见到秦芷和小宝，立刻停了下来，互相挤眉弄眼，然后扯着嗓子，用一种怪腔怪调唱起了顺口溜。

“秦家女，手段高，送姑姑，进大牢！心肠硬，似铁石，忘恩负义人人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