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耀这个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杨六郎,又是叹了一口气:“人不死过一次,不是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发生在自己眼前一次,不是亲自体会一次,那种无法挽留住的伤痛,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不是当灾难真正降临在自己头上的时候,难道就真的不会醒悟么?”
“原本,我是真的不想救你,就任凭你在那里做着活死人就挺好,至少,不会再生气。但是宗保的一句质问,让我想起了好多年前,那真的时候就之前的事情了。上一世,十几岁的时候我就父母双亡,自己一个人生活长大,看惯了时间的人情冷漠,也看清了那些所谓亲戚的自私嘴脸,所以我对亲情这东西,当时是已经绝望了,也将之排除出了我的人生。”
“但是后来,随着我的渐渐长大、成熟,经历的事情也越来越多,终于理解了他们的苦衷,也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是明白了,当年那些人对我的付出。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再想找回亲情,却已经晚了,那个时候,长辈们都已经相继离世,同辈人也都已经人到中年,很多的兄姐等人,也已经白发染鬓。”
“那个时候的我,实力很低很低,只有不到分神期,也没有那么多的家底,对于他们的逝去,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眼睁睁的看着,一次又一次的后悔莫及。直到后来,前世的雪儿也到了那一步,我才终于知道了,人一辈子最珍贵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情,在他的面前,任何的坚持和固执,都是那般的可笑,但是等我明白的时候,却已经一切都晚了。”
“在之后的岁月里,我不停的,如同疯了一般的寻找那些亲人,但是到最后,我连一个九族之内五服之内的亲属,都找不到了,甚至是那些直系亲属的后人,也都没有了。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正式的开始了杀戮的道路,因为只有杀戮,才能让我暂时忘却那令人恐惧的孤单。”
杨延耀说着过往的故事,大家都沉默的在听着,特别是张悦雪,这些故事,有太多,都是她跟着经历过的。
“时间慢慢流过,一直到了三十几年前,我被天谴所诛,却意外地在这里重新轮回,而且刚出生,灵智还没有恢复的时候,就被随性带回了山上。我在这一世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随性的脸,这个上一辈子与我是生死兄弟的家伙,也是因为他的出现和上一辈子的远去,我才渐渐的打开了心门,他用了二十年的时间,成功的打开了我一般的心门。直到飞升的时候,才告诉我杨家的存在,怕的就是他的离去,导致我因为孤单再次来临,而害怕的再次封闭自己的内心。”
“因为失去过,所以才懂得珍惜,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护着家的原因,是最初的原因,生死过后的失而复得,这让我更加的知道,这份亲情的回归,有多么的不容易。但是这些年,因为家人早就已经,成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我居然有些忘了我要保护家人保护亲情,最初的原因是什么了,只是知道,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所以我要保护,因为保护而保护。”
“可是宗保的一句反问,让我蓦然惊醒,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忘记了好多的事情,所以我才真的决定救醒你,因为,你毕竟是我的六哥,即便你做的事情,让我对你已经心死了,但是这份亲情的羁绊,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斩断。最多,就像当年一样,你和我之前的亲情,就让我从头开始,再重新慢慢累积罢了。”
“最重要的是,死而复生的你,才会明白,人的一生中最宝贵的是什么,死的那一刹那,甚至是死了之后,你才知道,你真正在意的是什么,不是名声、权利和荣誉,这些最后不过是过往云烟,只有至亲至爱的人们,才是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割舍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不领兵,却比你常年统军,还要深得军心,因为如果连自己,最珍贵的亲人挚友,都不能保护都不能爱护,你还怎么和将士交心,怎么还让将士们知道你是真的把他们看做手足袍泽,而不是争夺功劳的棋子。因为他们不知道,连亲人都不爱护的你,为什么会对他们这些外人,做到爱兵如子。”
说着话,杨延耀站了起来,手一招,自天边飞来三道金光,金光散去后是六名南刀卫的尸体,而杨延耀的身上,也是散发出一阵光芒,从九霄之上接引下了两道光柱,落在了杨宗保两人的身上。
“孩子,醒来吧,一切都结束了,只有经历过生死,很多事情才能醒悟,只有经历过失去,当它再回来的时候,才能学会珍惜。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
随着杨延耀的话音落下,代替三个人死亡的六名南刀卫的尸身,在轰然之中,尸身爆散成了一片粉尘消逝于风中。而在同一个瞬间,地上已经死亡的杨宗保与穆桂英,则是迷茫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为这一场生死劫,画上了一个最完美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