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云音的铁腕管理和神奇医术下,伤兵营的死亡率,直线下降。原本那个哀鸿遍野,臭气熏天的“人间地狱”,渐渐地,有了生气。许多被认为必死无疑的重伤员,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活菩萨”,这是士兵们私下里,给燕云音起的名字。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最质朴的,敬畏和感激。因为他们知道,是这位从天而降的姑娘,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战局在僵持,但天平,在一点点地,朝着对大周有利的方向,倾斜。
然而,一个噩耗,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将军!出事了!”副将张启,脸色铁青地,冲进了中军大帐,“从京城方向来的,最后一批粮草,在五十里外的黑风口,被劫了!”
沈之行的瞳孔,猛地一缩:“匈奴人?”
“不!”张启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支带血的箭矢,那箭矢的制式,他再熟悉不过,“是‘山匪’。咱们派去接应的人,全死了。只有一个,拼死逃了回来,他说,那些山匪用的,是京畿卫的制式弩箭!”
京畿卫!
沈之行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皇帝!他终究,还是不肯放过他。
断了他的粮草,断了他的后援,现在,连这最后一丝希望,也要亲手掐灭。他是要让他和这数万将士,活活饿死、困死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将军,我们……我们现在储备的粮食,最多,只能再撑七天了。”张启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七天。
七天之后,军心必乱。到时候,不用匈奴人来攻,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沈之行站在沙盘前,久久不语。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却不见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狠厉。
“既然他不给活路,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一个用红色小旗标记的位置——狼居胥山。
那是匈奴王帐的所在地,也是匈奴可汗,冒顿的指挥中心。
“传令下去,”沈之行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从虎贲营中,挑选三千精锐。三日后,夜袭狼居胥山。”
“什么?!”张启失声惊呼,“将军,不可!那王帐周围,至少有五万匈奴精锐护卫,我们这三千人过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所以,才叫奇袭。”沈之行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冒顿以为,我们已经山穷水尽,只会困守孤城。他绝不会想到,我会主动出击,而且,目标是他的心脏。”
“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冒顿,匈奴二十万大军,便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