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左拥右抱,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妾室,正殷勤地,往他嘴里喂着葡萄。
看到顾清萤,那两个妾室吓了一跳,连忙从沈知意身上爬了起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夫人……”
沈知意醉眼惺忪地看过来,见到是她,脸上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升起一股厌恶和迁怒。
“你来干什么?!”他猛地坐起身,指着顾清萤的鼻子,破口大骂,“丧门星!是不是你这个女人,天生就克我!自从娶了你,我就没一天顺心过!现在好了,大哥回来了,你那点当家主母的梦也碎了!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撒气了?我告诉你,顾清萤,要不是因为你没用,抓不住老太太的心,要不是你生不出儿子,我在这个家,何至于如此被动!”
他将所有的失败,所有的不堪,都化作最恶毒的言语,尽数,倾泻在了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妻子身上。
“滚!带着你那张死人脸,给我滚回你的佛堂去!别在这里,碍了爷的眼!”
顾清萤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凄然的笑容。
“我没用?”她轻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妾室,最后,又落回到沈知意的脸上。
“是啊,我真是,太没用了。”
她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娘家的荣耀,为丈夫的前程,为那虚无缥缈的地位。她忍气吞声,她委曲求全,她将自己活成了一个面目模糊的影子。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句“你没用”。
原来,从一开始,就都错了。
既然错了,那便……毁掉吧。
全都毁掉。
“二爷说得对,”顾清萤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我没用。是我,瞎了眼。”
她缓缓地,朝沈知意走去。
沈知意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那两个妾室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顾清萤没有理会她们。
她走到梳妆台前,从首饰盒里,拿起了一支金步摇。
那步摇,是她当年的嫁妆,顶端尖锐,打磨得,如同一根锋利的钢针。
她握着那支步摇,转身,一步步,走向已经吓得缩在床角的沈知意。
“夫……夫人……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沈知意彻底慌了,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顾清萤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诡异的笑,“沈知意,你不是总说我碍眼吗?你不是总嫌我挡了你的路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解脱般的,快意。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没用’的女人,是怎么,为你‘扫清’这最后的障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