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将剧毒,投入整个京城的水源?为什么要为了掩盖几百人的死亡,而去牺牲数万条,无辜的性命?”
“他们,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李音死寂的心湖里,轰然炸响。
她愣住了。
她想过燕云音会来羞辱她,折磨她,甚至杀了她。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燕云音会来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她看着燕云音那双清澈得,能照出人心所有肮脏的眼睛,脑海中,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掩埋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那些日子里,京城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用草席包裹的尸体。
她想起了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焚烧尸体时,那冲天的,带着焦臭味的黑烟。
她想起了谢鸿当时,也曾犹豫地问过她,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好像是,一边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自己新染的指甲,一边笑着说:“伯父,死几只蚂蚁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的秘密能保住,死再多的人,又与我何干?”
死再多的人,又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哈哈……”李音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指着燕云音,状若疯癫,“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贱民!是蝼蚁!他们的命,加在一起,都比不上我一根头发金贵!”
“还有你爹!那个多管闲事的燕怀瑾!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野村夫,也敢来窥探我的秘密!他发现了又怎么样?他以为他能告倒我?天真!愚蠢!”
李音的眼中,迸发出极致的怨毒和疯狂,她像是要将所有的不甘和失败,都归咎于此。
“他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谁让你们多管闲事!谁让你们挡了我的路!你们的死,是自找的!是活该!”
“我明白了。”
燕云音静静地听完她的嘶吼,缓缓站起身。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生命,真的,分高低贵贱。
那数万条人命,对她而言,真的,只是蝼蚁。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燕云音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一片足以将人溺毙的,冰冷的黑暗。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那银针,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和那支金步摇上的毒针,一模一样。
“你……你要干什么?”李音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不干什么。”燕云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极尽残忍的弧度,“只是觉得,让你这样痛快地,在天牢里了此残生,太便宜你了。”
她话音未落,手腕一抖。
那枚毒针,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蓝光,“咻”的一声,没入了李音的肩胛。
快得,李音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音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肩膀,那里,只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