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却忽然开口:“等等。”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还在叫嚣的张公子,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冰冷的,看死物般的漠然。
“你方才说,安远伯?”
张承安仗着酒劲,梗着脖子道:“怎么?怕了?我告诉你,我爹跟安远伯可是八拜之交!识相的,就赶紧让你家主子滚出来,给本公子磕头赔罪,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黑衣人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张承安的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张承安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他带来的那几个家丁,早就被黑衣人的气势吓得腿软,一个个缩在后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你敢打我?!”张承安捂着脸,又惊又怒,酒都醒了一半。
黑衣人缓缓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打人的那只手,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家主人说,谢伯爷最近,最烦的就是到处打着他旗号惹是生非的蠢货。”黑衣人将擦完手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语气依旧平淡,“这一巴掌,是替谢伯爷教训你。再有下次,断的,就不知道是你的哪条腿了。”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张承安一眼,转身对酒馆老板道:“把这里清干净。另外,去‘墨韵轩’,跟魏先生说一声,主人今晚不过去了,让他把那副《寒江独钓图》收好,改日再取。”
“是,是!”老板点头如捣蒜。
黑衣人交代完,便转身重新上了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地上的张承安,彻底傻了。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满是恐惧和不敢置信。他想不明白,自己搬出了安远伯这座大山,非但没能镇住对方,反而被对方借着安远伯的名头,狠狠打了一巴掌。
周围的看客,也从刚才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噤若寒蝉。他们终于意识到,雅间里的那个人,是比安远伯府的“朋友”,更接近权力核心的存在。
沈之行端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好一招杀鸡儆猴。
雅间里的人,不仅打了张承安的脸,更是打了谢鸿的脸。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谢家的名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拿来用的。这既是敲打,也是一种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