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虚掩的。
燕云音推门而入,一个穿着骚包的孔雀蓝长衫的年轻男人,正歪在软榻上,由着两个美貌的侍女给他喂葡萄。
他没戴面具,一张脸生得过分俊俏,眼角一颗泪痣,平添了几分风流。
“有事?”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声音也带着一股没睡醒的倦意。
“我买消息。”燕云音开门见山。
“哦?”柳江城来了点兴致,挥手让侍女退下,坐直了些,“买什么?”
“十四年前,京城瘟疫,一位姓燕的大夫,以及他一家的所有事。”
柳江城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纤瘦、灰头土脸的女人。
“十四年前的旧案,”他轻笑一声,重新歪回软榻上,“小丫头,口气不小。”
燕云音从怀里掏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一个不大的钱袋,放在桌上。
“这些是定金。”
柳江城看都没看那钱袋一眼,只是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
“不够。”
“我可以加钱。”
“你加不起。”柳江城将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吐出两个字,满是嘲弄,“这消息的价钱,把你卖了都不够。”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燕云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知道这个价钱会很高,却没想到,自己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柳江城忽然又开口了。
“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也不是全无办法。我们月阁,除了钱,也收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柳江城笑得像只狐狸,“你若能拿出一个同等价值的秘密来换,这桩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燕云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她的重生。
但这,是她宁死也不能说的。
她沉默着,退出了房间。
而在月阁的最顶层,一间雅致的静室里,香炉青烟袅袅。
沈之行临窗而立,手中端着一杯尚温的茶。
他垂着眼,将楼下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从那个女人走进破败的茶馆,到她站在柳江城面前,再到她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