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照顾老夫人,从今天起,紫烟阁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他又转向燕云音。
“你,跟我来。”
燕云音收好银针,默默地跟在沈之行身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经过顾清萤身边时,她停也未停。
这个女人虽然蠢,但够狠。
婉儿,怕是活不成了。
地牢里,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和女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顾清萤的贴身嬷嬷悄悄走到负责行刑的管事身边,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二夫人的意思,”嬷嬷压低声音,眼神阴狠,“别让她再开口了。”
管事掂了掂荷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了平湖居。
“将军,人……没了。”青藤低声禀报,“审到一半,那丫鬟就咬了舌头,没救回来。”
书房里一片寂静。
沈之行正在擦拭着一柄短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燕云音站在一旁,垂着眼帘,看不出任何表情。
咬舌自尽?
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临死前,可有说什么?”沈之行淡淡地问。
“只来得及喊出‘二夫……’两个字,就……”
沈之行放下短刀,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既然畏罪自尽,那此事便到此为止。传话下去,就说恶仆婉儿,嫉妒主子,毒害老夫人,事败后畏罪自尽。二夫人顾氏,管教不严,禁足三月,抄写女诫百遍。”
“是。”青藤领命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不觉得这个处置太轻了?”燕云音忽然开口。
沈之行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然呢?为了一个死了的丫鬟,让我处置自己的弟妹,动摇侯府根基?”
“她差点害死了老夫人。”
“但老夫人没死,不是吗?有些事你不懂最好。”沈之行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因为有你。”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做得很好。不仅救了人,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玩味,“燕云音,你比我想象的,更有用。”
燕云音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一个没用的棋子,随时都会被丢掉,不是吗?”
沈之行笑了一声,松开了她。
“你很聪明。”他转身走回书案后,“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比如,安分待在平湖居,而不是去谢家惹是生非。”
他的话,又回到了原点。
燕云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赢了顾清萤,却依然被困在这座牢笼里,被这个男人牢牢掌控。
真相,就像惨死在地牢里的婉儿一样,被轻描淡写地掩埋了。
而她,连掀开那层浮土的能力都没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屈辱和愤怒,在她胸中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