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燕云音,这个丫鬟虽然来历不明,但确实帮了她大忙,而且对权儿也是真心实意。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为何对一个十几年前的大夫这么执着?”
“我……我家里有长辈曾受过一位燕姓神医的恩惠,却一直无缘报答,所以想多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燕云音早已想好了说辞。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温书怡似乎并未深究。
她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十几年前,京中确有一场瘟疫,闹得人心惶惶。那时府里确实请来了一位燕大夫,医术非常了得,名叫燕春堂。”
燕云音的心猛地一缩。
燕春堂,是她父亲的名字。
“当时,宋姨娘也病了,病的很重,府里的大夫都束手无策。”
温书怡回忆着。
“后来不知老爷从哪里听说了燕大夫的名声,便重金将他请了来。”
“那之后呢?”
燕云音追问。
“之后,燕大夫便时常来府里,专为宋姨娘诊治。说来也怪,宋姨娘的病一直不见好,燕大夫却来得越来越勤,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
温书怡皱起了眉头。
“我当时身子不适不便多走动,只远远见过那位燕大夫几次。他每一次来,脸色似乎都比上一次更差,整个人日渐憔悴,好像被什么东西耗着心神一样。”
燕云音攥紧了手。
日渐憔悴?
“至于后来……”
温书怡摇了摇头,“后来我不便见外人,府里的事也顾不上。等我再听到燕大夫的消息时,便是他和他夫人意外身亡的噩耗了。”
她说完,看着燕云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怜悯。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燕云音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波涛汹涌。
她知道,温书怡一定还有所隐瞒。
比如,宋姨娘得的到底是什么病?需要一位神医耗费心神,日渐憔悴地去医治?
但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能得到父亲的名字,并确认他与谢家,特别是与宋姨娘有过来往,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了。
逼得太紧,只会让温书怡心生警惕。
“多谢夫人坦诚相告。”
燕云音福了福身子,“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燕云音坐在马车里,脑中一片混乱。
父亲,燕春堂。
他与谢家的纠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一场瘟疫,一场怪病。
父亲为何要频繁出入谢家,为宋姨娘那个妾室诊治?
为何他的身体会日渐憔悴?
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是宋姨娘的病有问题,还是父亲在谢家发现了什么,被人要挟,甚至是……慢性投毒?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
她感觉自己像是拨开了一层迷雾,却又陷入了更浓的迷雾之中。
宋姨娘。
这个女人,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看来,下一次,她必须想办法,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宋姨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