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吟片刻,看着跪在地上的燕云音,竟有了几分松动。
“此事……”
“老夫人!”燕云音不等她说完,便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里满是惊惶与决绝。
“奴婢身份卑贱,绝无此等非分之想!奴婢一心只想侍奉您和将军,求老夫人成全!奴婢宁死,也不愿为妾!”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绝不能!
眼看老夫人面露犹豫,沈知意心中得意,正要再添一把火。
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门口传来。
“我的院子,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沈之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缓步走入,屋内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分。
沈知意见到他,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气焰全无。
“大……大哥,您怎么来了?”
沈之行没理他,径直走到燕云音面前,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最终落在老夫人身上。
“祖母,我的人,是犯了什么错,要在这里跪着?”
他特意加重了“我的人”三个字。
老夫人有些尴尬。
“之行,你别误会。知意只是说,想纳这丫头……”
“纳我的医女为妾?”沈之行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二弟真是好大的兴致。我的人,你也敢动?”
他转头看向早已面如土色的沈知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他心上。
“她是为我调理身体的医女,不是货物,可以任由你讨要。你若真是闲得发慌,不如多读几卷书,免得日后出门,丢了侯府的脸面。”
这番话,几乎是当众撕下了沈知意的脸皮。
沈知意羞愤交加,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恨恨地低下头。
沈之行不再看他,对仍跪在地上的燕云音命令道。
“起来,跟我走。”
燕云音跟着沈之行走出紫烟阁,全程垂着头,一言不发。
身后,沈知意那怨毒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的背灼穿。
老夫人看着孙儿离去的挺拔背影,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加的沈知意,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深思。
她活了这把年纪,从没见过沈之行对哪个女人这般上心。
一个医女,竟能让他当着自己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亲弟弟。
这事,透着不寻常。
“周妈妈,”老夫人对身边的老嬷嬷低声吩咐,“去,查查这个燕云音的底细,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
燕云音被沈之行一路带回了他的书房——平湖居。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回案后,拿起一卷兵书翻看,将她晾在一旁。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燕云音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安静地站着,心里的念头却转了千百回。
今日他出手,究竟是为何?
是为了维护他身为将军的威严,还是……真的想护着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这个男人冷心冷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善心。